“太子殿下说得是,是弟媳失礼了。”江竹韵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行了一礼,忍着巨大的委屈和侮辱。
“弟妹有话直说吧,我家小娘子困得紧,说完了我还得哄她睡觉。”顾星楼说着捏了捏君临的脸,君临听到那“小娘子”三字错愕一下,又连忙忍住了笑意,只拿食指戳着顾星楼胸口,顾星楼无声一笑握着她小手将她圈在臂湾中。
果然江竹韵再忍不下去,原本准备好的叙旧的话也说不出来了,直接说道:“今日钟鸣之女钟月南前来刺杀殿下,不知此事殿下准备如何处置?”
“那不是你指使的吗,你却来问我准备如何处置?”顾星楼笑问。
“殿下英明,但殿下难道不需要一个这样的机会吗?”江竹韵冷静下来问道,她没有想过她在暗中唆使钟月南一事能瞒过顾星楼,甚至连顾星云都不可能瞒住。
纱帐里半天没有再传出话来,顾星楼只在君临耳边小声说道:“她这是准备开条件了,你还能忍?”
“你挑起来的火,由你来灭。”君临同样小声说道。
顾星楼皱了下眉头:“这句话还能这么用?”
君临偶尔会有一些恶趣味,除了长善身上那本帐本上写满了阿拉伯数字夹杂几行英文之外,还会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话,比如“你这磨人的小妖精”,“你挑起来的火,由你来灭”之类……
江竹韵只能听到纱帐里有细细碎碎的声音,只当里面两人是在你侬我侬的调/情,又羞又恨,心中更是不平,大喊了一声:“殿下!”
“有事?”纱帐一掀,小半截光滑白晳的手臂伸出来,君临露出脸来,微冷的声音稳稳接住了江竹韵这一声含着怨念和责问之意的嗔怒声。
江竹韵明知眼前此人是君临,却不敢说破,只能咬着牙:“想必这位便是凌彩虹之桥而来,名震离玦的天女了?”
“江家二小姐忘性真大,我明明羲和国君临。”君临赤着足站在柔软的毯子上,将纱帐挂起来,一袭薄薄纱衣勾勒着曼妙的身形,她大大方方地走到江竹韵跟前:“江小姐,许久不见,你可还好?”
“拜你所赐,我好得很!”怎么可能好,江竹韵这些年怎么会好?这一切都是君临一手造就,她又如何能不恨?
“那也不枉费我一片苦心了。”君临笑道。
“倒是君小姐尽然能活着逃到离玦让我很是意外!”江竹韵咬牙切齿地看着君临。
“不好意思,未能如你所愿地死掉。”君临拣起地上那件顾星楼替她求来的孔雀袍子披在身上,望着江竹韵说道:
“江小姐,我们就不要兜圈子了吧,你唆使钟月南来行杀我,看似鲁莽,其实你聪明得紧。你替自己至少想了两条后路,若她成功,你便算是杀掉了我这个大仇人,若她失败,你便可以来太子府向顾星楼禀明实情,你作为顾星云的正妃刺杀顾星楼,这对顾星云可是大为不利之事,你向顾星楼投诚,便是一记大功,顾星楼怎么都会救你于水火,你便可以离开顾星云的皇子妃,跟我一样藏身于顾星楼太子府中。”
君临说着笑了笑:“江小姐如今是越发地会打算盘了,怎么样都不亏。对顾星楼一片痴心在离玦国做了这么久王妃竟也半点未改,但您心中想着的,是更希望我死在钟月南手下吧?”
江竹韵青白了脸色,她自诩这一招高明,进退皆有路,无论怎么算都不会输,却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让君临拆穿了。
她神色微慌地看了一眼依旧躺在床上没起来的顾星楼,却见顾星楼满眼带笑痴痴看着君临背影,眼中竟是容不下自己半点地方!
其间悲苦,当真只有江竹韵自己知道。
“你就不怕我一状告到御前,说你是敌国叛臣之女,将你斩头吗?”江竹韵恨声道。
“你不会的,你一心想摆脱顾星云,怎么会帮他做事呢?”君临轻笑,相对于江竹韵的恼恨交加,她实在太过从容了,似乎这世间没什么东西能令她再动容,再激动。
江竹韵看着君临脸上的笑容尽是看透人世沧桑的洞悉和通透,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你们早就算计好了!”
那方的顾星楼笑出声来,击手鼓掌:“江小姐终于想到了。”
“你们……你们……”江竹韵终于连站都站不稳,身形一晃,倒在了旁边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