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哦一声,向他身后找了一圈,不自禁地涌上一种恐惧,猛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急问:“你六哥呢?!”
瑶瑶也扑过来,连声问:“叔叔呢?叔叔呢?”
老七满脸的兴奋僵在了脸上,愣了半天,才闷闷道:“六哥让我来接你们。”
不过只闷声说了这么一句,他又重新露出喜悦兴奋的神色来,猛然上前将瑶瑶一把举起,丢向空中,又接住,看向我大声道:“大嫂!咱们赢了!田公顺被六哥亲手逮住,泾邑、伊州、洛郡归我们管了!”
这夜的鸡公寨,无人入眠。
大家围住老七和回来的野狼,听他们眉飞色舞地讲与蔺军合力击败田公顺的激烈战况。老七更将狐狸的英勇渲染得淋漓尽致,我头一次现,这小子居然有去说书的天份。
过了亥时,瑶瑶仍没有睡意,粘在老七身边,一遍又一遍听他说狐狸如何擒下田公顺,我抱着早早悄悄退出了议事堂。
仲春的夜晚,夜鸟在不知疲倦地啼叫,各种野花的清香浓郁地依附在夜雾之中。我攀上山顶,在云池亭中站了许久,又走入小树林,最后站在木屋前,长久地凝望着屋内那一盏如豆的烛火。
邓婆婆正在屋中收拾着衣物,明天,我们就要随老七离开鸡公山,搬往洛郡。
小木屋是寨子被烧以后建的,建得比较粗糙,拐角处的木头,连树皮都没有削去。我轻抚上树皮,忽然一阵激动,取下头上的簪,划开树皮,在木头上用力刻下“青瑶”二字,想了一下,又在旁边刻下“早早”二字。
刻完,我抱着早早,让他正对着这两个字,凝望着他,轻声道:“早早,记住,这是娘和你的名字---”
狐狸考虑得很周到,居然还让老七给我和瑶瑶分别带回来一套劲装。第二日清晨,我将浅绿色的劲装换上,又在额前系上抹带,走出小木屋。老七和刘明等人正在土坪中嬉笑,听到开门声齐齐转头,齐唰唰地“哇”了一声。
一名野狼得意道:“这才象我们的当家大嫂嘛!”
等瑶瑶换了劲装出来,众人再齐唰唰“哇”了一声。瑶瑶兴奋地跑到老七身边,抱住他的右臂,道:“七叔,我要骑马!”
老七递过来一顶纱帽,笑道:“六哥说大嫂不能让无关紧要的人给看去了,让您戴上这个。”
我只愣了一下,便明白了狐狸的用意。毕竟洛郡曾是永嘉军的统辖地,我当年拦江太公的轿子,后来又被当成淫妇押着游街示众,见过我的永嘉人不少,难保这些人没有迁到洛郡居住的。
虽说并不怕他们伤害到我,但关系到早早的身世,绝不能有一丁点的闲言碎语产生。
这日的春阳浓到了极致,田野间蝶飞蜂舞。我将早早绑在背上,踏蹬上马,迎着这暖暖的春风,自小听爷爷说起战事时的豪情涌上心头,一马当先,驰向茫茫原野。
老七和瑶瑶共乘一骑,在后面兴奋地大叫,追了上来。
刘明也策骑追上,大声道:“大嫂,少寨主这样会不会被吓着---”
我运力挥下鞭子,笑道:“不怕!六叔还说要让他五岁学会骑马,我提前训练一下他!”
刘明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野狼们嗷嗷叫着策马跟了上来,拥着我和老七,向北急驰。
夕阳西下时,我们距洛郡已不过十余里路,我放慢了度,回头看了一下早早,他居然睡得极香,只额头上晒出了细细的汗珠。
老七也拉住马,慢悠悠地与我并肩而驱,看了一眼早早,笑道:“这小子,天生就是当少将军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