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带来的风暴远比唐牧荑想得更为严重。帖子虽然被删除,但是依然留下了不小的后遗症。
学校领导意外得对这件事采取了高度重视。
系主任黄犹生找她谈话,考虑到她一直以来的优秀成绩,择轻处罚,在院系门口张贴了处分,大概内容是临床医学二年级学生唐牧荑无视世俗伦理,有伤风化,学校决定取消该生年底的评优资格,以此警戒。
走在林荫小道上,总会有人看自己,不难听见他们的议论声,唐牧荑有些啼笑皆非,自己竟然成了名人,只是以这种方式。
上午下课后,唐牧荑收拾完桌面上的卷子问她们:“我们去外面吃还是食堂?”
游雪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但只霎时又收拾起来,没有看她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唐牧荑听她脚步声哒哒地过,忍不住回头看她的身影。
顾筝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朝唐牧荑喊:“我们去……”还没说完话就被乔琪拉住手,接过话:“荑子,我们待会再去,要先回宿舍,你不用等我们。”
唐牧荑面上现出笑容:“难道又想偷懒不吃饭?”正午暖金的阳光照在她白暂的脸上,透出莹润的暖光,弯着的眼睛笑得更弯,“要不我帮你们带回来?”
“不要了,我们待会再去。”乔琪面色有些晕红,眼神闪烁。
“那好吧,那我先走了。”见乔琪态度坚决,唐牧荑不再坚持,走到教室门口还不忘转过身来挥挥手。
顾筝饿得胃都疼了,有些不满苦着脸骂乔琪:“我都快饿死了,干嘛不先吃饭。”
乔琪紧皱眉头,有些为难地开口:“和她一起吃饭,会有人指指点点,还是离她远点。”
顾筝张大嘴巴看着她,圆圆的眼睛里满是不相信。
乔琪被她看得心虚,难堪得涨红脸吼道:“我是自私怎么了,你不怕,你去啊。”
顾筝咬住嘴唇面色也红了起来,过了好一会才说:“可是荑子对我们那么好。”
乔琪掩住脸,喃喃道:“你别说了,别说了。”
唐泽孺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被请到学校的一天,而理由竟然还是自己最无法接受的。
十二月的天果然冷了,自己也不再像年轻时可以只穿单薄的两件。他坐在车里,开着暖气,又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还是觉得冷才恍然初醒,原来冷的不是躯体,而是自己的心。
他昨天接到校友黄犹生的电话,内容让他几乎抓不稳手中的手机。他连夜赶来,在可以见她的时候却犹豫下来,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或是身份面对她。
他已从早上九点多坐到现在十二点,车里充斥着烟味,味道浓郁几乎将车顶掀开。他却有种自虐的快感,唐泽孺啊唐泽孺,二十几年了,你还是一样得没用。
又过了片刻,唐泽孺抽完最后一根烟,自嘲地笑:“还是回去吧。”他转动车钥匙,启动引擎,却看见女孩拿着本书从路口出来,穿着红色的长袄,下面是条浅灰的裤袜,整个人低着头,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正午暖金的阳光那么亮,唐泽孺却觉得那女孩周身的景物都暗了,只有她闪着耀眼的光。
唐牧荑觉得眼前的车分外眼熟,都过了大半个车身,而车屁股后面挡着板她还是不死心地绕到前面去看它的车牌号,真的是爸爸的车。
车前面的贴膜太深,她根本就不知道里面有人,她绕着车打转。唐泽孺坐在车里望着她发笑,然后突然按喇叭,嘹亮的响声吓得女孩退了一步,她有些恼火拍着车窗。
唐泽孺将门锁解开,让她进来。
唐牧荑拉开车门坐进来,将车门关上才发觉车里充斥着烟味,她小心翼翼的开口:“爸爸,你怎么来了?”
唐泽孺刚忘了那件事,被她提起又想起来。他凑过脸看她,目光深沉,透着力度。
唐牧荑猜他不知道那事,带着些侥幸心理,说:“爸爸还没吃饭吧,我们先去吃饭。”她不敢带他在校园里走,路上张望的人太多,她怕他看出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