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令暗行者一阵眩晕,
他不敢动,
像个石雕泥塑般,
瞪着眼睛与巨蟒对峙,
一秒,两秒,三秒,五秒,十秒,三十秒,
一分钟,
在默数到一分钟的时候,
巨蟒如同突然被火烫到,
猛地往后退去,
只可惜,
它还没退多远,
就“砰”地一声,
从树上跌落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
凭借模糊的视觉,
暗行者猛地起身,
拔出腰间军刀,
也扑下树去。
两米多高的大树,
因为视觉受限,
他是砸到地上的,
砸的五脏六腑都要碎裂了,
痛得满嘴血腥,
但暗行者却什么都顾不上,
不敢眩晕,不敢让自己喊痛,
也不敢昏死过去,
他几乎提着最后一口气,
用仅存的视力寻找到巨蟒的脑袋,
狠狠将匕首捅进巨蟒的七寸。
巨蟒疼痛难忍,
爆发出强悍的力量和速度,
一边扭曲翻滚着身体,
一边飞速逃窜,
暗行者连松手都来不及,
便被它带着往前拖拽而去。
丛林的地面并不平坦,
除了厚厚一层树枝腐叶外,
还隐藏着尖锐的石头,
暗行者的身体从这些石头上划过,
仿佛被人开膛破肚,
衣服被划烂,
皮肉被割裂,
在地上蜿蜒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线。
脑子开始发晕,
暗行者一遍遍跟自己说话,
起先是腹诽,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嘀咕,
声音从小到大,
从清晰变得模糊,
“坚持住,
咬牙坚持住暗行者,
你这个白痴,
你必须得活着出去,
因为,
厉局和你一同被卷入了泥石流,
因为,
s还在等你回家。”
想到s和厉局,
暗行者一个激灵,
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对啊,厉局呢?
厉局到哪里去了?
当时因为他笨手笨脚,
在暴雨中又没有经验,
慌得一笔,
以至于过桥的时候,
脚底滑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打滑,
让他重心不稳,
整个人都往桥底下栽去,
那时候厉局就在他身后,
其实如果厉局不管他,
完全可以等他栽下桥墩后,再穿行的,
可是厉局没有,
厉局在最关键的时候,
拽了他一把。
暗行者这辈子都没有那么清醒过,
以他黑客大佬对方位和角度的敏锐,
他很清楚,
自己只要栽下桥墩,必死无疑,
因为桥墩下面全是立起来的石头,
不管他身体哪个部位着地,
他都会被戳成筛子,
然后再被席卷而来的泥石流吞没。
可厉局那一拽,
让他原本往桥墩下栽去的轨迹发生了改变,
他们是迎着泥石流去的,
看似凶险,
却直接被泥石流的冲击力,
带离了最危险的独木桥。
所以他才能捡回一条性命,
所以他才能在醒过来之后,
有力气爬到树上去休息。
现在厉局不见了,
只有他一个,
是不是意味着,
厉局已经遇难了?
暗行者一辈子没哭过,
即便当初糖糖出那么大的事儿,
他还以为糖糖是真的死在了手术台上,
哪怕心里难过得要死,
他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可是这一刻,
他实在没忍住,
泪水潸然落下。
不行,
他不能死,
他得活着,
他要活着找到厉局,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要带厉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