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实在太冠冕堂皇,
却让司徒长风无法反驳。
颓废地低下头,
他含糊其辞地问“你究竟想知道什么?
我对爸爸的病情,
知道的也不多。”
“至少比我多,”苗欣个头比他矮,
又坐在床沿上,
除非司徒长风仰头望天,
否则,
怎么都避不开她的视线。
她就这么直剌剌盯着自家哥哥,
丝毫不放过哥哥脸上任何一丁点微表情,“还是刚才的问题,
哥,
告诉我,
爸爸的脸皮,
是被谁剥掉的?
还有内脏,
都是谁干的?
不要找借口敷衍我,
猜测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你应该知道,
讳疾忌医,
是想让病人康复的大忌。”
“我不是想敷衍你,”司徒长风的眉心拧了个疙瘩,终于正视苗欣的目光,“欣欣,
我只是觉得,
不用多此一举。
我已经把玉蟾蜍给你了,
你只要用玉蟾蜍做药引给爸爸祛毒,
爸爸就能……”
“就能怎样?”苗欣打断他“就能醒过来,
看我一眼,
然后立刻死去吗?”
“哥,”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苗欣的声音却十分温和“玉蟾蜍的功效,
你跟我一样清楚,
以司徒家族在医学方面的造诣,
我不信,
找不到一个能给爸爸用玉蟾蜍的人。
那你为什么这么多年,
都不给爸爸用?”
“我……”司徒长风一噎,
但他反应极快,
下一秒,
他便沉声道“还不是为了等你吗?
爸爸当年在昏迷过去前,
特意嘱咐我,
他要看看你,
哪怕只看一眼,
都能心满意足地下地狱。”
“所以你就真的打算,
让他看我一眼,
然后直接送他下地狱吗?”
司徒长风“???”
看见司徒长风这幅懵逼,
却又理所当然的表情,
苗欣都要无语了。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她耐着性子道“哥,
爸爸他这一生,
大半辈子都是躺在病床上,
像个活死人一样度过的。
你难道就不心疼他吗?”
“心疼?”像是被苗欣的话逗乐了,
司徒长风的唇角扬了扬,
眼眸中却水波荡漾,“欣欣,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不仅仅是麻烦,
更是折磨。
肉体上的折磨,
只针对躺在病床上的病人,
可精神上无休无止的折磨,
针对的,
却是照顾病人的亲人。”
“二十三年了啊,”他仰起头,看着头顶的无影灯,用力吸了口气,“欣欣你知不知道,
在这二十三年里,
哥哥有多少次,
看着这样的爸爸,
想亲手把氧气管从他鼻孔里拔出来?
哥哥觉得累了,
有点坚持不住了,
爸爸他……大概比哥哥更累……”
收回视线,
司徒长风看向苗欣,“其实,
见你一面,
不光是爸爸的心愿,
也是哥哥的心愿。
哥觉得,
爸爸只要能活着看你一眼,
就心满意足了。
而爸爸的心满意足,
就是哥哥的心满意足,
哥哥这辈子,
只要能让爸爸看你一眼,
便死而无憾。”
苗欣心脏一揪,
终于让他说出来了啊。
她其实一直都觉得很奇怪,
她是前两天,
才刚认识司徒长风的。
而仔细想想,
司徒长风还是自己送上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