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冷不丁被慕容诗诗点名,
又被这么多爽眼睛行注目礼,
他才一下子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而这一清醒,
滔滔怒气便不受控制地扑面而来。
刚好慕容诗诗的提议,
给了他正大光明报复苗欣的借口和机会,
李靖想也不想,
便怒声吼道“有刺客!
卫兵!
有刺客行刺本总统和莎莎,
卫兵赶紧进来缉拿刺客。
无论死活,
只要能抓住刺客,
总统府重重有赏!”
李靖的话太有内涵了,
首先,
明明是李莎莎自己叫嚣着要跟苗欣各凭本事抢男人,
被李靖一句有刺客,
直接由感情问题,
上升成了政治问题。
其次,
苗欣从头到尾,
针对的人就只有李莎莎,
对他这位总统,
其实还算尊重。
是他自己受不了苗欣的厚脸皮,
被苗欣调侃嘲讽式话术一激,
直接恼羞成怒的。
说起来,
刚才他的大题小做、斤斤计较,
与苗欣的没礼貌、不懂规矩,
算得上是半斤八两,
应该直接揭过的。
可现在,
他却说,
苗欣不但要刺李莎莎,
还要刺杀他。
简单的意见不合,
一下子又升华成了安全问题。,
苗欣立刻就成了想要颠覆国家政权的暴徒。
最后,
无论死活,
只要抓到就重重有赏。
这话明摆着在告诉卫兵,
就算开枪把人打死了,
也一样可以加官进爵。
既然死的活得都一样,
那谁还会费力气去捉活的?
这等同于变相在授意卫兵们,
直接开枪把人打死了事。
今晚来出席宴会的,
全是人精,
怎么可能听不出李靖话里的潜台词?
他们虽然觉得苗欣做得太过高调,
有些过分。
但女人争风吃醋的时候,
本来就都是蛮不讲理的。
明明可大可小的一件事,
总统先生一开口,
就暗示卫兵们冲进来开枪杀人,
是不是太冷血狠毒了点?
再说,
宴会厅里还有那么多宾客,
刀枪无眼,
万一哪个卫兵的枪走火了,
万一谁的准头不好,
开枪打到他们了怎么办?
所以李靖话音刚落,
众宾客便纷纷色变,
尖叫着你推我搡地往门口涌去。
然而,
还没等他们冲到门口,
宴会厅的大门,
便“砰”地一下,
被人撞开了。
这大门之前虽然是关着的,
却没有上锁。
厅内的声音,
都能从门缝里传出去。
而主席台周围,
本来就有监控和音箱与外面相连,
所以外面的卫兵们一听见李靖的命令,
便立刻冲了进来。
他们个个全副武装,
端着枪,
穿着防弹衣,
大约有二十余人。
冲进门之后,
立刻像柄锋利的尖刀,
以左右两队,
迅速挤开宾客,
朝着苗欣包抄过来。
也不知道是其中哪个胆大包天的卫兵,
被宾客们挤的火起,
突然举枪对着头顶开了一枪。
这一枪不偏不倚,
刚好打中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只听“哗啦”一声巨响,
华丽绚烂的水晶灯,
一下子掉了下来。
不过,
没有直接砸在地上,
而是掉到了半空中,
被一根细细的金属链拽着,
就那么摇摇欲坠地,
在宾客们头顶上晃来晃去。
“啊……啊……啊……”
所有女宾客都被这一变故吓得厉声尖叫,
男宾客们自持身份,
虽然没有尖叫出声,
却也个个大惊失色,
本能地抱着脑袋蹲了下去。
于是,
华丽硕大的宴会厅里,
瞬间便蹲下去了一大片,
哭声、骂声、叫声,
更是此起彼伏,
场面乱得仿佛一锅沸腾的饺子。
只有几个人,
始终屹立不动。
这几个人,
便是主席台上的尘爷和李靖,
以及台下的苗欣、慕容诗诗、李莎莎、慕容川、小九、冷冽,
和角落里的慕容泾阳。
尘爷气得脸色铁青,
鹰隼般的视线,
牢牢钉在那些急速包抄苗欣的卫兵们身上。
并且,
不动声色地往苗欣身边移动。
慕容川、小九和冷冽距离苗欣比尘爷近,
但无论是神态表情,
还是动作,
都与尘爷如出一辙。
仿佛一股跟卫兵们对抗的力量,
已各自找好角度,
悄然无声,
又无比迅猛地向苗欣聚拢过去。
李莎莎还没从刚才的惊魂未定中缓过来,
只顾着靠在慕容诗诗怀里哭,
完全没意识到宴会厅里的气氛已经变了,
应该蹲下抱头保护自己。
而慕容诗诗,
正在低声安慰李莎莎,
只不过,
她安慰得有些心不在焉,
眼角余光,
还时不时往苗欣身上扫,
浑身都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相比之下,
反派中,
只有慕容泾阳最为镇定。
当然,
慕容泾阳的镇定,
主要来自于脸上佩戴的面具。
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
也遮挡住了他惶恐不安的心。
没错,
惶恐!
此时的慕容泾阳,
是惶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