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房长官在内阁里虽属右翼要员,并且是反华派的领军人物,此刻受肖犬首相之命主持松之阁指挥部,却没有支持激进派的主张。中午在东宫六弥亲王内院,拖地墩布式地写出“暴支膺惩”四个圆桌般的大字之后,就被一森三木大佬拦住,问道“武力惩罚中国,那么日本在华投资的企业和人员怎么办?日本对华经济怎么办?如不胜,中国反过来惩罚日本怎么办?如胜,中国缓过来之后切断日本航线怎么办?”官房长官心中一沉,勉强答道“日本唯有此次机会,借台湾独立中美开战之机一举战胜中美,如对美胜机不明,则联美制华压倒中国,如制华不胜,鄙人将剖腹以谢国人!然则制华若胜,则自此死死压制住支那,不令其再有恢复崛起之机会!”
一森三木大佬冷笑“何谓死死压住中国?派兵占领吗?上次强大之日本对瀛弱之中国尚且不能保住占领,今日之日本面对强大之中国还有此实力吗?即便占领,中国不是资源输出之地,与伊拉克伊朗之类的资源输出国家完全不同,占领又对日本何益?今日中国地虽大物已不博,二分之一的资源靠进口,三分之二的经济靠出口,是‘两头在外’,又有十二亿人口要养活,以中共之政治水准也不过勉强治理这世界最大的人口大国维持不乱,以美国的国力水准也不过维持半月型封锁中国20年,以日本之实力,武不如美国,文不如中共,何以‘死死压制’中国不使其崛起?即便占领一时,也不过是背上了一个资源不裕又2亿人吃饭的大包袱!如保不了中国人的吃饭温饱,又何来任何维持占领长治久安之局?日本本已两头在外,保一亿人之富裕尚且步履维艰,何来能力再背上一个同样两头在外2亿人吃饭的大包袱?诸公哓哓口舌奢言制华,实乃误国良深,陷四国九州于沉沦!”言毕,拂袖而去。
官房长官满头冷汗低头不语,竟没有觉察到一森三木大佬已经走了。
傍晚受首相之命前去处理皇宫危机,从亲王茶室下得台阶抬头看时,迎面而来的是一森佑元的两道忧虑深重的目光,欲言又止,官房长官心中一动,升起一片希冀,或许这位头脑冷静眼光独到能力非凡的日本青年政治家能有扭转乾坤的良策,趋前一躬请教道“世兄何以教我?”
一森佑元额上一根根青筋浮现出来,似是下了绝大的决心,低声说道“于今之计,只有先以樱花挫折美国的锐气,再对美放弃一切条件联合美国打垮中国!成败之机在于美中能否在西线开战,若美中在中亚开战且美国在西线败,则必定诚心请求日本协助在东线挟制中华,以美国的国力其海空军力可迅速补充恢复,加上我们的海空军力,夺回中绳以至占领台湾都可做到,则日本反败为胜,中国中平而美国败;若美国在西线胜,则中国的石油源头全被美国扼制,美国扼其源自然不必节其流,实力大损之后必定顺势放松马六甲海峡-南中国海一线,而美中经济关系实在密不可分,届时美国反而会放松台湾以安抚中国求得交换,甚至默许中国对我留秋群岛的长期占领,坐看日中互斗相互牵制削弱,又维持美日中三大国经济关系的斗而不破,控制日中国力于既不能迅速崛起又不会彻底崩溃的最佳程度,取得维持其霸主地位的最大国家利益,是为美国胜中国中平而日本败;若美中在西线未能大打出手,则以今日日本同时攻击美中招致之怨恨暴露之企图,必定形成美中联手报复日本之局面,则日本死无葬身之地!”
官房长官大惊,浑身冷汗通透,一把抓住一森佑元说“世兄必有扭转乾坤之良策!为了日本,请捐弃前嫌,顷囊相授!”说着突然扑通跪了下来。这话的后半句是暗指两人分属不同派系,且都被公认为接替首相位置的热门人选,双方暗中角力已久,此刻大难将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官房长官长跪不起。
一森佑元一把搀起官房长官,耳语般地从牙缝里讲出一番话来。官房长官如闻平地惊雷,呆立良久,抬头望向沉没的夕阳,却莫名其妙地感觉到天地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