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寒嘴角勾起一点笑容,“没什么不能说的,你不是一直想问我为什么不带你见我父母吗?其实,不是我不想让你见,而是,他们都死了,我也带你见不了的。”
“哥……”
“我这么说也许不太准确,不过,也差不多了。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爸,听我妈骂骂咧咧地说是跟小三跑了,也不知道跑去哪个城市了,他没回来过,我也就当我爸早就死了。而我妈,她是在我高考的那年暑假死的,我那时候不在家住,找了家餐馆打工准备当开学的学费,后来回到家的时候尸体都臭了。”
燕寒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慢慢地走着,声音也缓缓地,在这寒意凛然的冬日里听得乔玉有些毛骨悚然。
燕寒转身,看到他咬着唇跟在自己身后,唇间有些发白,燕寒笑了笑,拉起他的手,男人的大手还是暖的,“怕了?那我就不讲了。”
乔玉摇头,“不怕,哥你继续说吧。”
他只是心疼,心疼燕寒为什么说的那么轻描淡写。高考那年的暑假他自己在做什么?乔玉记得那是一个格外闷热的暑假,他刚结束了高考,他爸他妈带他出国去玩了半个多月,乔母几乎把奢侈品店扫购一空,乔玉天天给他妈拎东西都累得够呛。
乔玉生下来从来没为钱烦恼过,他一直被保护得很好,家境的原因使得他身边接触的几乎都是谈吐优雅的人,他们讨论文学、艺术、音乐,唯独不会讨论金钱。
但那个暑假,燕寒早已承受了普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的悲剧。
“其实她死了我一点都不意外,她被查出来了艾滋,又一直不去医院治,死也就是早晚的事儿。”
燕寒早就知道他妈有那么一天,只是没想到那么快,也没想到她给自己留下的烂摊子那么多,他道,“听我家邻居说,我妈以前还是个挺好的人,待人和善,彬彬有礼的,不过,我是没见过她那一面。自从我爸跟小三私奔了之后,她也就自甘堕落下去了。”
在小学老师布置作业要写‘我最伟大的妈妈’的时候,燕寒已经学会从容地编造出一个温柔可亲的母亲形象了,当然,那都是和他妈反着来的。
从他小的时候起,他妈就骂他拖油瓶,在外面赌输了不顺心要打他,跟别人吵架了回来也要拿他撒气,就算是燕寒老老实实地在自己屋里做着作业,他妈晚上醉醺醺地回来了,就毫无缘由地把他的作业本给撕了,说他学也学不出什么东西,还不如趁早去打工。
他妈对他不好,燕寒早就知道,但他从小就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年纪太小不能反抗的时候就跑,跑不过了拿着菜刀就对着砍。
也许是他小时候就有股子狠劲,打起架来就不要命,跟野孩子似地,他妈慢慢地也不敢对他动手了,怕自己再受了伤。
虽然她骂得比以前更难听了,燕寒就当听不到,也不理他,母子俩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彼此都像是仇人一样,憎恨厌恶着对方。
为了不被饿死,燕寒从小学开始就自己做饭,乔玉说他做饭好吃,燕寒只觉得任何一个人连着做了将近二十年的饭的时候,很难厨艺不好。
他妈虽然好多次不想让他上学,要他出去打工补贴她赌钱的钱,但都被他外婆给拦下来了,燕寒也就记得他外婆对他是好的,会给他零用钱,给他做饭,教他写字,在老师要家长来开家长会的时候会拄着拐杖去学校。只不过,他外婆在他六年级的时候就去世了,之后,燕寒彻底成了个让所有老师都头疼的问题学生。
燕寒从小到大都是妥妥的校霸,身后一堆小弟跟着喊哥的那种,也就到了高中跟乔玉做了同桌才收敛了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