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厚重的皮鞋踩在寂寥冷清的地板上,一双笔直的腿慢慢向余勒靠近过来,何诚蹲下身,一双空洞的眸子冷清地扫着她的轮廓。
滴嗒嗒。
挂钟发出急着赶走时间的声音,在这样一种压抑的环境里显得格外 人。余承昌已经走了,他大多数的时间不住在这里,今夜也只是急匆匆赶回来教训余勒一顿。
何诚看了多年,父女俩每次见面,都是以暴力告终。
因为没人处理伤口的缘故,余勒头上的血已经流到地板上,何诚见着心里发紧,但对此却早已是见怪不怪,他拿起随身携带的针具,在给余勒简单进行消毒处理后,麻利地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
也许睡着了,疼痛能减轻些。他不是医生,这些年也为余勒学过不少,几乎余勒每次挨打后,伤口都是他来处理。
清理、消毒、擦药、包扎……
余勒躺在地板上睡得安详,何诚处理完之后也不急着将她抱回卧室,他甚至席地而坐,用尖锐空洞的眸子盯着她,盯了好大片刻,又整来一块热毛巾,开始给她擦着胳膊、腿,再到脸、下巴、脖子……
何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脏莫名跳的很快,这些微弱的声音在这间压抑的房子里,清晰的像是野兽在吼叫……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在理智崩溃的最后一秒,何诚一声大吼,将毛巾扔向两米外的地方,他瞪着余勒,喉咙越来越饥渴。
不能……
不能。
不能碰她。
“我帮你处理了伤口。”何诚将余勒打横抱起来,脱口而出的这些话不知是对谁说,“你今天好好睡一觉,不要每次都这副样子出现在我面前,万一哪天我把持不住,你可就真的惨了。”
要忍住。
一个余承昌够她崩溃了,他暂时还不能刺激她的神经。
可余勒是个强势的女人,他最爱的就是她弱小无助,遍体鳞伤的样子。
于是余承昌越是蹂|躏她,何诚的灵魂就一半在心疼,一半在兴奋。
――
时间转瞬即逝,等到余勒白天醒来时,一切都已过去,她没见到何诚豺狼虎豹的眼神,她见到的依旧是那一身正装西服,戴着框架眼镜的沉稳青年。
青年敲了敲卧室的门,得了余勒允准才有条不紊地走进她的房间,何诚进来的时候,余勒正碰着一杯热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
“什么事?”
何诚正视着余勒的背影愣了几秒,而后缓缓开口道:“是关于萧珂顺的事。”
“他的事?”
“嗯。”
“……”
见余勒沉默,何诚继续道:“你叫我派人查他,现在也查到了不少,我已经把邮件都发给你了,有时间抽空看看。”
“知道了。”
不等何诚出去余勒就打开了笔记本,第一个点开的就是相册,那是一些萧珂顺的私下生活照。
照片里是一位身材高挑的男人,男人轮廓分明,长相英气大方,他怀中揽着一位娇小可爱的女人,两人笑得甜滋滋的,甜蜜的活像刚新婚不久的夫妇。
余勒面无表情地向下翻着,而后面几张与第一张无所不同,几乎全是两人的恩爱照片。
“这是萧公子的现女友,叫姚文彤,她父亲是做宝石生意的,听说萧家暗地里意向和姚家联姻……”
“……”
“传言两人很恩爱,最近刚从巴厘岛度假回来。”
“……”余勒敲击着键盘,对此不做任何回应。
“余姐。”
“我没事。”
余勒关掉笔记本,走到窗台边点了一支烟,她猛吸了一大口,而后对着窗外吐了一圈白雾。
“你不会还以为我在为这人渣生气吧?”
“……”何诚不做回答。
“我的心早在去年夏天就死了,我怀疑我真是眼瞎,以前竟然那么认真地去喜欢他。”
“那你所做的一切是……”
何诚不相信,她叫他调查萧珂顺不是想要留住他。因为余勒以前的样子,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以前的余勒,百依百顺,什么听话认命的事都干过,她和萧珂顺表面上很恩爱,但只有何诚知道她是这段感情的奴隶。
最终萧珂顺丢下了奴隶,在余勒最低谷的时期。而后他无缝衔接,身边又多了个去巴厘岛度假的情人。
余勒站在窗前,嘴角挂着一抹自嘲的微笑,香烟已经燃到根部,她却丝毫感受不到烫意。
“讨债。”余勒一字一顿道:“把从前我受过的,从他身上一点一滴,千倍百倍的讨回来。”
――
夜里十一点整。又到了歌舞升平的时间点。
唐筱含坐在吧台上,照常等着余勒,她的眼神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游离,等了许久却丝毫不见余勒的身影。她看了看手表,反射性地皱紧了眉头,这要是往常,余勒早就进入状态玩得风风火火了。
可今夜到现在都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