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雷低下头,说:“学早就不上了,打算去县里闯闯。”
大牛叹了口气,小六子拿油光发亮散着破棉絮的棉衣袖子揩了一把鼻涕,小雷望望天,日头无力地懒散地发出氤氲的光,云彩在半空飘浮不定,县里琳琅满目的货品仿佛都在天上,那个变形金刚伸手便可触及。
小雷耷拉着脑袋推开那扇红漆早就掉光了的大门,锈迹斑斑的门环发沉闷的“丁零!啷”,门轴也吱吱作响。突然从屋里摔出一个酒瓶子砸到小雷的脚边,碎玻璃喷溅而出划破了□□的脚和小腿,屋里传来了男人醉醺醺的吼叫:“兔崽子,不打断你的腿就不老实,快给老子做饭去!”
小雷把碎玻璃渣踢到一边,腿上的疼痛使他一瘸一拐地走向厨灶。凉水里还冰着昨天吃剩的面条,他切了个土豆丢到面条里一起煮,等把饭端到那个男人的小凳上,那个男人早就睡着了。
拿了件褂子披在男人身上,然后从男人扔在炕上的呢子大衣里翻出了二十块钱。小雷走到板凳旁边蹲着写字条:“爸,借你20块钱到县里去闯一闯。”他没打算回来,也就没写日期,因为如果回来的话,那个男人会因为二十块钱的酒钱打断他的手。开门时铁环依旧沉闷地响着“丁零!啷”,门轴依然“吱吱”叫着,不知道哪家的公鸡晌午还叫了一嗓子,叫得黝黑斑驳的土地炊烟袅袅。
第36章.10.30从作说开始,结尾小修
若是征战沙场,马革裹尸的话,对于季先生来说,无非就是一个主公没有了,再换一个便是。
即使他陈博涉不在了,将来还是有张博涉、李博涉去领兵挂帅,奋勇杀敌,去完成一统天下的千秋伟业。
只是……若是季先生站在其他人身边的话,只要他还一息尚存,他便绝对不能容忍,只要想到就会心烦意乱。
马下的人们看着那位年轻的将军,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之后,随即又是凶狠的光芒,仿佛是将战场上的杀戮姿态带回来了一般,不禁有些胆寒。
此人是青面獠牙的怪物的传言,大概也不是空穴来风。
进城的路格外漫长。陈博涉不得不应付前来迎接的礼部官员,听他们说些将军劳苦功高的寒暄话,并且听他们所谓的建议,说是应该先去跟名义上的主公,公子文怀去汇报一下战况。
陈博涉点着头,没放在心上,等到官员话音一落,便问道:“季先生呢?”
“大概是受了些风寒,在屋里养病吧。”
陈博涉听闻,立即将那些失望抛诸脑后,转身上马朝着云霁的宅子疾驰过去,身后扬起一溜儿的尘灰。
“将军对那名谋士,未免太重视了。”官员中有酸溜溜的声音。
“啧啧,满朝文武,独宠一人。”有人附和。
“季先生,好些了吗?”陈博涉推开了院门,又想起季先生说的,不让他随便乱闯的话,于是在屋门停住了脚步,准备推门的手也悬到了半空中。
“请将军稍等片刻。”门童来回应。陈博涉心急也不敢硬闯。虽然他在战场上杀伐绝对从来不犹豫,但在季先生这里,他不由地小心谨慎了起来。
季先生的性格总是那么不坦率,若是被惹恼了,又会来责怪他。搁一般人这样别扭地耍脾气,他会恨不得将对方痛打一顿,但搁在季先生这里,他又觉得并非是难以忍受的,反而有些暗搓搓的沾沾自喜。
至少,季先生的这些个别扭的小性子,也没在别人面前表露出来不是么?
等了一会儿,门童通报能进去了,他便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