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
「只不过,那样的英雄形象才是问题。你不顾自己也陷于危机状况中,而救出芙蕾梅亚·塞维伦。或许你有自己的理由,但就算是不符这种理由的人,你也会一视同仁地去拯救吧?你就是那种不计得失,只想拯救个人和世界的人。」
「正因为如此,」柏德蔚继续说道:
「你是无法逃离战斗的。即使幸福地生活在拼命取回的平稳生活中,你也一定会注意到。你会思考……自己虽然如此幸福,但却不知道身边的人是否和你一样。自己明明拥有足以拯救个人和世界的能力,但却对此默不吭声、视而不见,这样真的正确吗?」
「……」
「你可以矢口否认。但一旦遭遇这种场面,你一定会行动。就像对芙蕾梅亚·塞维伦出手相助那时一样。你不是甘于享受平稳生活的弱者。亲手取回曾经差点失去的平稳生活,那样的强者总是背负着是否选择『和当时一样战斗』而苦恼的命运……即使这么做有导致拼命夺回的平稳生活产生裂痕的风险,他们也在所不惜。」
能力卓越出色导致的缺点。
隐藏于善性中的危险性。
正因为一路上看了那么多,柏德蔚才会毫不留情地打击滨面的痛处。
「正如我刚才所说的,英雄有各种不同的种类。其中即使对他人见死不救,也要保护重要的人,这种美学也能成立。但是你却无法选择那么做。因为你已经为了芙蕾梅亚·塞维伦而采取行动……而且你早有心理准备,知道会带来怎样的风险。」
而现在——
影响全世界的捣蛋鬼问题,只怕置之不理会招来更甚于芙蕾梅亚的灾害和牺牲。
每当滨面和泷壶、麦野、绢旗、芙蕾梅亚、半藏、小郭……这些人过着毫无危险的平稳日子时,他心里都会这么想。
我明明有力量可以筑起这种生活,也有保护它的力量。
但是,只有自己获得幸福,这样好吗?
「……告诉你结论吧。你可以获得幸福。而且一点都没有必要为此而产生罪恶感。但就算我这么说,你也听不进去吧。即使你现在能点头认同,然而一旦危险来临时,你一定又会毫无迷惘地向前冲。我认为你的想法很值得敬佩,但那种生活方式太悲哀了。大概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出现深受英雄行径强烈吸引的人,并决定将英雄的行动代代相传下去。」
「……」
滨面的心连滨面自己都不清楚,但柏德蔚却像叙述既定事实般下定结论。那是一路上阅人无数的她,基于自己的统计资料归纳出来的结果?
「开什么玩笑?」滨面心想。
他赌上性命成功护住了泷壶。他也绝不希望危及麦野与绢旗。因此没必要特地走向危险之地。这个世界上早就编制了用以清除危险事物的组织及专家,都是那些人和组织让人类历史持续到今天,不致于中断。既然如此,滨面就没有必要亲上火线。也没必要因为滨面的行动,让滨面最珍惜的人背负风险。
但是……
万一——
如果有无辜的人像这次的芙蕾梅亚·塞维伦一样,在滨面面前哭泣吶喊?如果有人拿枪抵着那个人的脑袋?
我是否能默不吭声视而不见?
因为害怕会伤害到自己所拥有的人事物,所以就选择见死不救?
只不过,他已经和单纯身为「武装无能力集团(SkillOut)」,一直深信弱小和无能为力是理所当然的那时不同了。
就在他实际上战胜了无理的战斗,在规模广及世界的战争中保护了重要的人们之后。
「因为我没有力量,所以无法保护你。」这种借口——
能够拿来说服自己吗?
「我不会叫你慢慢考虑。」
柏德蔚降低音调,以同情怜悯的口气说道。
很罕见地,她说话的语调中添加了真挚的色彩。
「……如果可以,你要是直接否认我反而觉得比较轻松。即使知道你的否认也只是徒劳,但我还是会衷心祈祷。」
一方通行离开之后,滨面也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宿舍。
柏德蔚毫无意义地将双臂环抱在小巧的胸前,看着上条。
「最后留下来的果然是你啊?」
「因为这里是我家。」
「不过,是我先以将你拖下水为前提,才把你从北极海救上来的,这么说很奇怪,但我觉得你真的奇怪到那两个人根本无法比拟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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