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烟只觉得胸口闷闷的,很是难受。她想安慰安慰他,可是,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我知道你们都不愿意接这个案子,接了……也不过是以卵击石,没什么好下场。”林一梵深吸口气,“顾烟,原本琳琳一直把你当成救命稻草一样,甚至,在知道是你之前,我也把你看做是我们家的唯一希望……虽然都知道,这个希望有多渺茫。”
顾烟不明白的看着他,他坐直身子,“我没打算让你接这个案子,今天过来,只是想和你叙叙旧,聊一聊,去去我心里的苦闷。你不会赶我走吧?”
最后一句话,他是半开玩笑。
顾烟亦是心有苦涩,“当然不会。对不起,你那么帮我,我却……不能给你帮上什么忙。”
“别这么说,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况且,之前你帮过我们了,是我们差点连累了你的事业。”林一梵微微一笑,表示理解。之后,便再没说什么,只是安静的靠在藤椅里,似乎真的很累了。顾烟看着那身影,双眼发胀。恍惚间觉得,曾经在美国认识的那个见义勇为的大男孩,以后也许再也不见了……
只是……
那样勇敢善良的人,为何在需要帮助的时候,却没人愿意出手?这对他太不公平!
如果连她都不帮忙,她晚上还睡得着觉吗?
之后的好几天,顾烟果然不曾好好睡过。四方集团重审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每次她在地方电视台上说起这个,便总会忍不住想起曾经在美国林一梵给过自己的帮助,想起他苍凉而郁结样子。可是,容祁的警告却又犹言在耳。
自己接了这个案子,不但讨不到任何好处,还会彻底惹怒容祁。可是,若是不接……她的良心,这辈子都会不安……
自己的恩人,在最难过的时候,她却也和别人一样见死不救。而且,不过只是举手之劳,尤其还是本职工作范围内的事。律师,不就是为了伸张正义吗?如今她畏首畏尾的,算什么律师?
想起这些,她突然一刻都呆不下去,拨了个电话出去。
“一梵,带上你妹妹,明天一早我们三个一起见个面吧!”一口气说完,不给自己任何反悔的机会。
挂了电话,肩上的负担重了,可是……心里,却一下子轻松了。那份自我谴责和愧疚,瞬间烟消云散。
这才是她!这才是顾烟!
初生牛犊,无所畏惧。哪怕前路是一片黑暗,可是,她求的不过只是一个问心无愧。
....................分割线
容氏集团的办公室内。
容祁又拨了个电话出去,那边传来顾烟急急忙忙的声音,“容祁,我现在手里有重要的事,你要没正事,那我先不和你说了。”
说着,她就要挂电话。
容祁眉心都在跳,“顾烟,你敢给我挂电话试试!”177zb。
“那你有话赶紧说吧,我这边真的很忙。”容祁就奇怪了。
他每天日理万机,一会儿还有大会要开,开了会晚上还立刻得出差去地球另一端了,他都没说自己忙,她小小一个律师,能忙得过他?能连接一个电话的功夫都没有?
“你每天忙忙忙的,忙什么?”他有些恼。
“忙案子啊!”她答得理所当然。“怎么?你不忙吗?”
“忙。”
“那你还有功夫和我打电话闲扯?”顾烟是用脸和肩膀夹着电话的。她做事一贯是很认真的,既然答应了林一梵和琳琳,即使知道前路是什么样子,她也得下最大的苦功夫。而且,开庭的日子越来越短,要做的功课便越多。
容祁摁了摁眉心,“晚上陪我吃晚饭。”
“不行,我已经有约了。”
“和谁?男的女的?”
“客户啦。晚饭你自己一个人吃吧,你要不介意,我晚一点陪你吃夜宵。”
夜宵?!
陪他去地球另一端吃吗?
他皮笑肉不笑,阴测测的道:“好啊,那你最好把自己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给我洗干净了,夜宵就吃你!”
也不等顾烟回过神来,容祁‘啪’的一下气恼的将电话挂了。不懂风情,毫无情趣的蠢女人!!
那边顾烟没想这么多,挂了电话,‘唰唰’写了两笔。而后,后知后觉的猛然顿住,瞠目,侧目瞪着手机。刚刚容祁说什么?夜宵就吃她?!
他……他该不会是说真的吧?!
顾烟一想到那话,脸都红了。结果,一整个下午,人都坐立不安,真怕容祁是说真的。那家伙那么霸道强势,真闯她家去那啥了他,也不是不可能。关键是,她是对自己没信心,万一她没把持得住,那这事儿就真的……后果不堪设想!
她原本以为容祁还会给她打电话的,结果,一个下午他半点儿消息都没有。
到吃饭前,倒是林一梵来了电话,直接到事务所楼下来接她去吃晚饭。顾烟这边才上林一梵的车,那边善本载着容祁就到了事务所楼下。
“先生,顾律师好像上了前面那位先生的车。”善本眼尖,一眼就看到了。
“跟上去!”容祁想都没想,就道。
善本没有多说,立刻开车跟上去。结果,前面两个人在车内聊得太畅快,根本就没发觉后面有车跟着。甚至,容祁让善本将车开过去和他们平行,顾烟也没往旁边看一眼。
因为开庭时间越来越近,林一梵的压力越来越大,心情也越发的沉重。所以顾烟想着办法在逗他开心,安慰他,想让他心态放松点。可是,这极力帮他缓解压力的样子,看在旁人眼里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善本从后视镜偷觑了眼后排上已经面色僵凝的某人,轻咳了一声,问:“先生,还要跟吗?顾律师……好像是在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