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全说,这说法不对,山水花草,不论你看到没有想到没有,它都存在,就是你死了,它还在。所以与意识没有关系,不管说得如何有理有据,这都是一种错误的理论。
周全说的虽然没有切中识含宗的缺陷所在,却也是事实,车内众人都点头赞同,但围观的人却为法幽的言论所惑,不时响起掌声,十多分钟后还没有收场的迹象。
周全有些坐不住了,这个讲经大会要开到什么时候?
这可不一定,若说到兴致高时,或是有人出来参与辩论,说上一天,晚上再挑灯夜战也是有的。
不会吧,那我们要干坐在这儿等到什么时候?两位大师佛学高深,不如出去把他赶下来!
支道林和道进都微笑摇头,他们名望极高,出面驳名声还不如他们的人反会被人笑话。谢安打趣道:以你之见识才华,驳倒他并非难事,不如你去把他赶下来,讲肆自然结束。
可是我不懂佛学和经文啊。
并不一定要引经据典,你只要能象刚才举个实例证明他的观点就好了。
周全果然有些心动,这么简单的道理,驳倒他还不容易么?道林大师,你刚才说任何人都可以去辩驳,不讲究身份,也不会得罪人?
当然,只要以义理驳倒对方,不但不得罪人,还能得到对方的尊重。
既然如此,两位大师不屑出手,就由我来代劳了,要不把你们困在车内一两天岂不是罪过!
谢安、支道林、释道进也不想一直困在车内,都鼓励他去试试。结婚以后,周全心态有了很大转变,对这个时代有了更深的认识,这个时代谦虚和收敛并不被人推崇,彰显自己的才华和能力,才能跟上时代与时俱进。这几个月,他时常听到谢安、王羲之等与别人清淡,辩驳,所见都是高水准的当世名流文士,耳濡目染,他与人辩论的能力也大有进展,驳倒这个和尚也不是难事。他跳下车,往里面狂挤,一路高喊:让一下,我有事要问法幽大师。
围观的人见他大声嚷嚷,又说有话要发问,便互相让一让,让他挤了进去,讲经的法幽也停了下来,万众属目望向他。
施主有何疑义?
请问大师,你今日早上吃饭没有?
围观的人见他问这样的问题,不由哄的一声笑起来。法幽倒有几分定力,等哄笑声停息,这才平静地说:自然吃过了。
如果几天不吃饭又会怎样,还能讲经吗?
贫僧修为尚浅,若几日不食,将肚饥力疲无以为续。
大师认为事间万物都是空的,都是因自己的思想而存在,可是这肚子并不因恩想的空或不空它都会饿,几天不吃就饿死了。如果大师的理论是正确的,大家不要去想肚子饿的问题,肚子就不会饿了,不必吃饭了,不必劳作了,也不必讲经坐禅了。不知大师何以教我?
法幽急得脸都红了,他说的只是一种理论,上来辩驳的人大多也是以理论经义来驳,可是周全用的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例子,似是而非地把他的理论击破了。经不起事实的考验,空谈理论又有什么用?所以法幽一时说不出话来。
后面一个和尚站起来施了一礼,小僧是心无宗的慧观,深同施主所言,本派认为:一切思惑皆属虚妄,事间万物才是实有,无心于万物,万物未尝无
慧观的心无宗理论接近于现代的唯物主义。当时佛教虽然兴盛,但传入中国还没多久,由于语言障碍、经文理解不同等因素,造成了五花八门的流派,各持一见,争论不休,在当时多达六家七宗。但相对于现代佛说来说,无论哪个流派的理论都有很大的漏洞,周全虽然不懂佛法经文,却也能找出他们理论不妥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