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斗米教的人酒菜茶果流水介地捧了出来,众人你来我往,开怀痛饮,不久又有王家和山阴城里的名流、富商前来给周全拜年和祝贺,礼物不少。有头脸有身份的都请了进来,挤挤一堂,吃喝得一片狼藉。后来客人越来越多,五斗米教各首领也纷纷作陪,大半个总坛内都在狂欢,只有司马文凤守在他师父的门口没有动,邱灵柔和薇生香挺着大肚子没有参加。
本来周全和邱灵柔是准备初二再去给干岳父王羲之拜年的,不料老王听说八门遁甲城内精才荟粹,热闹非凡,竟自己跑上门来了。虽然他的军队在这一次混乱中损失了一千多人,儿子也死了一个,他却象没事的人一样,对此绝口不提,毫无悲容。也许他的修养也与他的书法一样,到了天塌不惊,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了吧。
喝酒、论诗、猜迷、清淡,法术表演,各种误乐层出不穷,名士与名士们喝到一起,看门的和守更的也干上几杯,各有各的玩法,各有各的乐趣,八门遁甲城从未这样狂欢过。
狂欢持续到天黑,客人们才逐渐告退。谢奕已经喝得酩酊大醉,醉鬼的劣根性发作了,怎么劝都不肯走,扯去了头巾,撸起了袖子,端着大杯四处与人拚酒。他与周全碰了一杯又一杯,那架式非要把周全放倒不可,以周全的深厚内力,这些米酒如何能醉得了?不需要使用肚里乾坤之类的绝技,稍一运功就化为气体排出了体外,谢奕再能喝也是自讨苦吃。
谢奕似乎忘记了曾经拒绝周全婚事的尴尬,拉着周全的袖子,就象是拉着几十年的老朋友:元归别走,再来一怀,能喝的才是好汉,敢喝的才是英雄,你是我生平所见第一好汉,只看喝酒就知道再来三杯,要是你不敢喝下,你,你就不是好汉!
周全本来就心有芥蒂,对他这样发酒疯更是不耐烦,微皱了皱眉:谢大人,我已不胜酒力,不能再喝了,我本来就不是英雄,论喝酒就更不行了。
谢奕斜了他一眼,你不与我喝,可是瞧不起我?
不敢,谢大人乃当代名士,桓大将军重要臂助,我怎敢瞧不起?
谢奕大声道:那可是因我没有把女儿嫁给你,你心中还在记恨?他这一声声音响亮,少说也有几十人听到了,其中包括了王羲之、谢万、支道林、戴施等重要人物,大半个大厅内都安静下来,人人望向这边。
周全实在没料到他会把这事当众说出来,不由又是尴尬又是气脑,这实在是太令人难堪了!放眼天下,谁敢令他当众出丑?可是他又不能与一个醉鬼计较,只好说:谢大人已经喝醉了,还请回府吧。
谢万忙过来拉住了谢奕,对周全说:我家兄长喝醉了,出言无状,周教主请勿见怪。
谢奕双脚乱跳,手臂狂挥,把一杯酒洒得到处都是,依旧大声嚷嚷:当日我不把女儿嫁给你,是我瞎了眼,可是我知道雨儿没死,你从弥勒教的妖女手中救走了她,她现在一定藏在你家里
众人脸色古怪,都在看热闹,周全脸上发热,更是尴尬。谢大人喝醉了,各位不要当真。
谢奕还在说:不是我趋炎附势,现在又认你这个女婿了女大不中留,我也管不住了,可是我总是她亲爹,你怎能不让我见她?贤婿,快向我行礼吧,咱们喝一杯就好,你就是我女婿了。快叫我女儿出来,我要见她,我要给她主持婚礼
谢奕如醉如狂,癫三倒四,众人也不知他是真的醉了,还是在装醉,不过他说的挺有条理,大部份人都相信了他的话。
王羲之上前笑道:还是我有先见之明,早早就把干女儿嫁给了元归,也不用后悔了,哈哈哈。
谢奕大叫:我的女儿要嫁给他!我的女儿要嫁给他
谢府的人见他还在出丑,急急把他拉了出去。支道林笑道:谢大人已经悔青了肠子,元归若是真的救出了谢二小姐,不如让她出来见见父母,也是人之常情,你与她正式结为夫妻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谢大人说的是醉话,各位莫要当真了周全心中电转,谢奕当众说谢雨卓是他从弥勒教手中救出的,或许是故意装醉出丑,打破已成的僵局,想把谢雨卓正式嫁给他。谢府争亲的事外人知道的并不多,内情也不是很清楚,如今桓冲和司马昱不会也不敢再争了,谢、桓两家都感激他,也要想方设法拉拢他,谢奕完全有可能是在当众打自己耳光,借醉酒向他道歉,以求得到乘龙快婿。
与周全攀上关系,豫州的事就是周全的家事,谢府荣辱周全也有一份,自然不会袖手不理,这是非常诱人的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