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会客厅,七侠席地而坐,端着酒杯对他微笑,也不起身客套,容颜习性一如往日,但更加轻灵飘逸了,往日眼中外露的神光也内敛,普通人已看不出他们身怀绝技,这是修为更高一层的表现,看来他们果然突破瓶颈有所进步了。
吴猛和六七个净明道弟子坐在后面,神色惨然,见到周全进来,吴猛挣扎着站起,他的弟了忙上前扶住。周教主,老道有负重托,未能保住皇宫,致使皇上和太后蒙难,苟延残喘,无颜见周教主矣。
周全见他左臂已经无法举起,右胸一处伤口渗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半件道袍,腹部、大腿还有划伤,头发和胡子都沾了血迹,实在是狼狈到不能再狼狈的程度,不禁有些难过,说道:这事也不能怪道兄,而是敌人太强了,来得又突然,说起来还是我考虑不周,未能事先防范。再说,当初也是我建议道兄去坐镇建康的,道兄门下遭今日之祸,实我之罪也。
吴猛叹了一声,话虽如此,可是老道应充了保护皇宫安全却未能做到,于心难安。也不知皇上和太后如何了,但愿吉人天相,能逃过一劫,否则老道还有何面目再见师长?
周全挥挥手,令徵皑、雨森龙和侍客茶水的人都出去,这才说:实不相瞒,太后和皇上已被我救出,青龙门的人已在建康奉司马道万为帝,太后不想再起争端,祸及臣民百姓,决定隐姓埋名了却下半生。所以道兄不必太难过,此事还望道兄和几位大哥不要说出去。
竹林七侠都点头,吴猛这才好受了一些,周全扶他坐了回去,不知道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吴猛摇了摇头,不知该如何是好,周全说:道兄若不嫌弃就先在这儿住下养伤,伤好之后再徐图后事,只要有五斗米教在的一天,就不会让净明道没落了。另外道兄需要什么药材和应用之物尽管开口,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
那就多有打扰了。吴猛转对竹林七侠说:贫道能捡回这条命,全亏了七位侠士援手,大恩不言谢,容日后再报。
山晚笑道:不要急着报,日子长着呢,我们也准备在这儿住下了,就不知有没有睡觉的房间和好酒。
周全大喜:当然有,不要说七个人,就是七百个人也有地方住。七位老哥肯住下,就是把我的住处让出来都行,至于酒吗,只要是人间有的我都能弄来。
众人皆笑,将刚才的愁云淡雾冲淡了不少,周全说:这次本教弟子能全身而退也是全赖了七位老哥,想不到嵇大哥的琴艺已经精进到如此程度了,可喜可贺。
竹林七侠一愣,接着相顾而笑,嵇松说:我哪有这样的神技,只怕终我一生都达不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
那么是谁,天下还有谁比嵇大哥更高明?
嵇松的神情极为异样,良久才说:其实你也见过他
在周全所识识得人中,琴弹得最好的就是嵇松了,在他看来已经达到出神入化巧夺天工的境界,当世嵇松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另一个琴弹得好的人是公孙薇,她曾被称为江南第一名妓,琴技之高已达琴通人意,随心所欲的境界。但两人都远未达到能以琴音对抗容天松、范天诲、朱天良三大高手的程度,周全实在想不出来,他见过的人中还有谁有这个本事。
嵇松良久才说:他令我不可对外人说,想来你也不是外人,说了也无妨,他便是白云先生。
周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居然是白云先生!是他?我从来不知道他会弹琴他究竟是谁?
竹林七侠中另六人显然也不知道,都望着嵇松,嵇松又是一反常态,吞吞吐吐,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事说来匪疑所思,据我所知,还在世的人中已经没有人有如此操琴之技
周全灵光一闪,想起一个人来:难道他是你家族的先人,曾经琴音天下无双的嵇叔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