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钱富昌来了兴趣,“听这意思,是个新戏?”
“那是自然,还从没在人前演过呢,您是第一位观众。”
“好好好,”钱富昌乐道,“那快请他们上来吧。”
曾晚拍了拍手,二人面前的屏风便缓缓打开,露出了后头一男一女两个唱戏人。
“这戏的名字叫,卞生传。”曾晚介绍道。
“卞生传?”钱富昌好奇道,“这卞生是何许人也?”
曾晚神秘道:“您且听完这戏,便能知道了。”
话音落,弦音起,婉转悠扬的女声伴着弦调,时而高昂,时而悲怆,如泣如诉,仿佛九天之上落入凡间的仙乐,将卞熹帮助长宁百姓的事迹,用一出四折短戏展现得淋漓尽致。
尾音绕梁,唱戏人和听戏人都像是还在戏中,好半天,屋里都没有人说话。
曾晚最先回过神,转头看向身侧的钱富昌。
老人家眼眶微微泛着红,竟是感动得落了泪。
她稳了稳心神,明知故问道:“钱老爷,您觉得这出戏如何呀?”
钱富昌这才像是从戏里走出来,颤巍巍道:“好,好啊。”
他接过曾晚递来的手绢,擦了擦眼睛,又感叹道:“小老儿生不逢时啊,若是能和这卞氏的少年郎同在,无论如何,也定要前去拜会一番。”
曾晚等的便是这句话,她惊喜道:“钱老爷此话当真?”
盛怀言草草吃完午饭,正要为下午的问诊做准备,却听见屋外响起一阵骚动。
推门一看,竟是卞熹回来了。
原是他和余清秋已经顺利将事情告给甘州刺史,刺史也将此事连夜上报上京,巡察使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想来抵达长宁也不过就是这两日的事。
除开卞熹本人这个人证,此处还留存了不少物证无法带走,难保李志不会狗急跳墙,抢在大厦倾塌前再放一把火,他担心三皇子一个人应付不来,便独自抄近路先赶了回来。
二人在如何应对李志前来骚扰一事上起了争执,卞熹正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抵抗着,忽然又听见屋外响起一阵骚动。
有小厮来传信,说是曾晚来了。
“又不是没见过曾姑娘,”卞熹道,“何至于这般大惊小怪?”
“不是的先生,”小厮解释道,“是……”
他话还没说完,盛怀言却像是完全忘了二人方才的争执不下,直接起身走了出去。
卞熹一怔,抬手打断小厮的话,也跟着出了门。
曾晚在门前长廊的转角处现了身。
她仍旧一身厨娘的装扮,麻布的衣裳色泽单调,穿在她身上却并不显得多么昏沉,反倒更衬出皮肤的白皙透亮,在不甚浓烈的阳光下奔跑,也能轻易夺了人的目光。
远远地看见盛怀言,她咧开嘴,像是见到期待已久的礼物似的,一边兴奋喊着“闫淮生”,一边朝他跑来。
“殿下,”卞熹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在盛怀言身后轻声道,“莫非,您还交代曾姑娘做了些什么?”
“什么?”盛怀言闻言回过头,带着嘴角一抹尚未消去的笑意,显然没听懂卞熹的意思。
“卞先生何时回来的!”未及卞熹深想,曾晚已经来到二人近前。
瞧见卞熹的模样,倒像是比方才见了盛怀言时还要欢喜。
盛怀言微一皱眉,不动声色地朝旁边跨了一步,刚巧挡在曾晚和卞熹之间。
“怎么突然过来了?”他垂着薄薄的眼皮,笑了笑,视线在曾晚跑得有些泛红的脸颊边一扫而过。
“我过来,当然是有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