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心真,经历过一次众叛亲离的心真,会做的比以前还要好。
而我,也可以结束每天都要来这里这样的麻烦事。
“况且我也没有能力为他人的人生负责。”
这只是场面话。
但是,说不定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吧,我这样想着。
我如此,期待着。
期待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他人。
那么,至少在最后,做些什么吧。就算是难得的行善也好,为她做些什么吧。
但是,我又能为她做些什么?
想不出来。就算是一句送行时的甜言蜜语,也被我哽在喉中。就算是平日里所说的轻浮言语也连一句都想不起来。
我连一件能为她做的事都没有吗?
冷静的察觉到事实后,我只觉得
空落落的。
明明我应该没有做什么不合自己原则的事情,可正因什么都没做,我的心中才感到格外的空虚。
总之,说点什么吧!
使出你最擅长的戏言来拖延时间。
做出我们享受着最后的美好回忆的假象。
但是,几欲开口,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我们彼此沉默不语。
我们周围的空气变得凝重无比。
凝重的,就好像一切都停止了一样。
唯有夕阳还在缓缓下沉,唯有时间仍从我们身旁穿过。
“真是遗憾。”
最终我缓缓开口。
说出的语言却,无比无味。
遗憾是吗?
最后,竟然想要以这种无聊的话来作为结束吗?
这句话就和你本人一样无趣。
喂,你是这样想的吗?
明明还没努力过。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这样的你,有什么遗憾的?
所以,我才这样问呐。
幽灵如此嗤笑,但是能从笑声中听见的,却只有愤怒。
你啊,为什么希望我离开?
不要找借口,不,退上个一万步,至少不要把我当作借口。
问问你自己吧你为何,希望我离开?
所以,你希望她离开吗?
已经厌倦了吗?
我如此自问,但是,这还真是个讨人厌的问题。
“答案是否定。”
与那些无关,与幽灵的成长,幽灵的机遇,幽灵一直以来的遭遇一类的事无关。
这只是纯粹的我的想法。
我并不希望幽灵离开。
“况且我也不讨厌‘一个人’的时光。”
也不讨厌落日。
也并不讨厌这个破败的公园。
这种论调到此为止。
也就是说
即使至今以来,我并未刻意为了改善幽灵的状况而做过什么事。
也不代表我讨厌幽灵本人。
我并不讨厌她。与她相处的时光也并不讨厌。
“所以,要试着努力一下吗?”
我继续自问自答。
又是一个令人讨厌的问题。
但总之,现在的话,还有可能。
紫鸹她也曾这样说过。
让幽灵留下来的办法,不是不存在。
因为我并不讨厌她,不如说,严格分类的话,她应该在“喜欢”那一边才对。
所以,要努力一下试试吗?
现在后悔,收回对紫鸹所说的话,大概,也还来得及吧。
“答案是否定呐。”
即使我已有意克制自己声音的大小,但听到我的回答,公园中弥漫着沉默的空气。
虽然在这之前也毫无声响,不过这一次,要更沉重一些。
沉重的,让人无法发声。
我假装没有察觉的,继续着
继续着这可笑、残忍的回答。
“这才是你以为你是何许人也啊,正因为喜欢所以才不能干涉之类的”
这种无趣的套话就放在一边吧。
我并不是会如此积极为她思考的人。
或许这种人真的存在吧,但是,那是与我无关的人种。
我的话,要更自私一些。
那么为什么?
因为,什么呢
代替回答,我望向天空,理所当然的,那里什么都没有。虽然有着稀疏悬浮着的几片云,有着移来移去的鸟群,但那些东西当然都不属于天空。都只是人出于诗情画意而后添上的产物罢了。
天空从一开始就一无所有,被人们所附加上的产物总会消失,最终,天空会回归到一无所有的状态,正如它一开始的模样。
我也是如此,虽然会有着什么人由于什么原因盘旋在我身边,但是理所当然的,它们都不属于我。最终也会因为什么理由而离我而去吧。生离死别自然包含其内,但是,离别往往是更加无聊的原因。因为什么无聊的原因,双方就会离别,痛苦的死去活来,最终
理所当然的,把对方忘掉。
在对方已经不在自己的生活中时,把他从自己的的心中也清除出去。
简单的说
“因为我无法相信。”
我无法相信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之类的事。
我无法,为了别人而做出什么努力。
紫鸹她曾说,我是缺陷品。
“寿崇你已经坏掉了呦,虽然看起来仍与正常人无异,但是,你没有可以能够信任的东西。不,应该说,你只是无法相信而已,感情也好其他的什么也罢。”
这也无所谓吧,所谓的世界就是一个充满伪物的东西,能够信任这种东西的人才奇怪吧,能够毫无保留的信任什么,这样的人才奇怪吧。
对那样纯粹的人,不存在。
我是这样想的。
在与继父一起的时候,他教会了我如何去幸福。
但那样的幸福,也只是伪物。
仅仅是让自己看起来变得更幸福而已,但无论结果如何,自己的本质仍无法改变。
憧憬的东西依旧只能憧憬,得不到的东西依旧得不到。
只是自己装作不再憧憬,只是自己装作不再在意了而已。
这就是成长?开什么玩笑。这种东西根本一点意义都没有。
这样的世界,怎么可能信任。
“但是,大家都或多或少的有着可以信任的东西,对,比如说,家人”
“我的家人早就死了。”
现在仍然活着的继父或者说父亲,我无法认为他们是我的家人。
“比如说,朋友”
“哪种擅自靠过来的家伙怎么能相信。”
“比如说,恋人”
“少开玩笑了。”
“比如说,自己。对于一般人而言,无论别人多么无法信任,至少还可以信任自己。但是对你而言,这才是最无法相信的东西吧。”
“对。”
我无法相信那些仍活着的“家人”们。
我无法相信那些连朋友都不是的熟人们。
我无法相信眼前这个总是摸不透的恋人。
但是,我最为无法信任的,还是自己。
如果无法相信别是因为对他们不够理解的话
那么,无法相信自己就是因为,太过于了解自己了吧。
太过清楚自己是怎样的人,对这样的自己太过于失望。
我什么都无法相信。
只有这点不会改变。
“所以说,你已经坏掉了。无法相信他的人却仍然保持群居的话只会让自己痛苦,但若是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人,那无论如何都只会痛苦吧。”
这种事
说不定就是如此吧。
说不定我的生存意义。
仅仅是为了让自己痛苦,所以继续活着。
一开始,的确是痛苦的吧。
什么都无法相信,就连自己也无法相信的,过着疑神疑鬼的每一天,思考着自己太他人心中的模样,怀疑着身边每一个人的每一句话,这样的人生,怎么可能有着幸福存在。
但是,慢慢的也多少有所改善。
并不是因为痛苦消失了。
仅仅是因为习惯。
痛苦依旧,但我已经把那当做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样的我,坏掉了?
这样被人指出,就算是我也
感到痛苦。
但是,无所谓。
这种痛苦只是微不足道,这种痛苦只是理所当然。
“才不是,痛苦怎么可能是理所当然呢,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理所当然呢?实在是不合理。”
但是,无法改变不是吗。
我也试图求救,不过那也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那时的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也多少有些记不得了。
“但是,我却无法拯救你。”
她露出了不知是哭是笑的莫名表情,这样说。
“就算是我也不,正因是我吗,才没办法法拯救你。”
她也曾这么说过,伴着一抹苦笑的,悲伤的说着。
“对不起啦。”
虽然仍是一如既往的轻佻话语,但在我的耳中,却格外沉重。
不,没什么好道歉的。
我只是低下头。
我是否也被她那分莫名的悲伤打动,先入感伤的心境?
或许吧。
有吗?
或许没有。
但即使看着那样的她,我内心的某处仍冷静的发声。
无所谓吧,这种事。
反正我就是这样的人嘛。
如果是别人,我也许可以去谴责,为他而悲伤,为他而感到后悔。
但是若是自己,则无论做什么都感到多余。只会让人不知如何应对。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无论说什么,都只是单纯的感到无趣。
就好像原本就知道的事被人当成独家新闻来炫耀,就好像原本就不愿回想起的事被人再度揭开一样。对,就好像
你知道的。
知道吗?
不知所云。
只要得到就势必失去。
相处时越是越是喜欢,在离别的时候越是痛苦无比。
已经够了。
我已经受够了。
所以我不愿在对别人有所期待。
反正终将别离不是吗。
不必再想其他人的事了。
反正最终那思念也会随着记忆回归虚无。
我并不讨厌幽灵,甚至可以说是喜欢她。
这种感情,还是第一次,说实话我也多少有些不知所措,偶尔也会心跳加速。
但是,仅此而已。
不知所措只是因为没有类似的经验,心跳加速也只是因为生理反应。
我不会对她抱有什么期待。
即使与她分别,在心中也绝不会留下什么遗憾。回忆会被时间逐渐抹去,最终被美化重组,就连这次分别,在以后也一定会变成美好的回忆吧。
总而言之
我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身边的一切,尽管其中不乏珍贵之物。
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虽不会积极的期盼她离开,但她若是走,我也不会挽留。
若是她离开的话或许就算是我也或多或少的感到悲伤,但也就仅此而已。
悲伤罢了,人生照旧。我会说着这样的戏言,一边继续着自己一如既往的生活。
我似乎早已习惯这种感情,我似乎早已知晓这种感情。
对,就好像
我从一开始就已经知晓这样发展了一样。
就好像从见她的第一面起,我就早已预料到了今天的分别一般。
古人曾说过视人命为草芥。但我与此却又有所不同。我虽然没有把她当作路边的毫无重量的草。但是,我却把她当成了对我而言毫无意义的路人。
在路上遇见的看上去有些面熟的,想要打声招呼,但终究又觉得没有必要的人,最终的话,她与我说不定会变成这样的关系。虽然不止萍水相逢,但彼此却仍素昧平生。
她只是与我毫无关系的,我人生中的过客。
就算有所交集也只是偶然。
遇到她绝非什么命运。
只是,巧合罢了。
但是,不可能一直这样保持巧合的状态。
说到底我们对彼此而言都只是路人而已。
因彼此的路途有所交集才会相遇,却又因彼此的路途有所分歧而离去。
下次相见,是否还能认出彼此?
这仍是未知。
所以,我什么也不会做。
我既不是心善到会帮助路人的人,也没有自作主张到随意干涉路人的人生。
明明是同一件事,却又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说法。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说法,指出的事却尽然相同。
我一定是个冷漠的人吧?
“那样的话。”紫鸹曾如此笑道“那样的话,不要去不就好了。”
她这样,笑着。
“反正无数次的见面,也只是为别离时的痛苦铺垫而已。我不想看见小崇痛苦的样子啊。”
.......明明是你拜托我的。
“嗯,所以说,现在我把那个委托取消咯?这样就可以了吧?这样就不用再以我为借口逼迫自己了吧?不要去见面,这样的话,就不用想什么离开不离开了吧?”
我没有能力为他人的人生负责。
“对呀,所以说,不要去了嘛。都说我原本就不希望小崇陷得太深了。”
对啦。那就不去,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不过是这种小事罢了。
不就是一个与我相似的人吗?
原本我就仅仅只是觉得这种事麻烦的要死,打算撒手不管的。
那种家伙要死要活关我什么事啊,那种家伙要不要离开关我什么事啊。
可是,双脚却一如既往的,朝着坡道走去。
“那边的方向错了哦。”
身后的声音,温柔无比。
又是那样的刺耳。
可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觉得,我应该与她见一面。
紫鸹她只是笑着。
一如既往的,温柔的微笑。
我便感觉已经得到了救赎。
于是我这么说了。
但是,我仍然希望,她能留下来。
无关于我那糟糕的性格。
无关于我那无趣的作风。
无关于我那偏离常轨的想法。
我只是,单纯的希望她能留下来。
“因为你喜欢她嘛。”
不是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