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
服务员露出狐疑的目光,寿崇并不理他,只是将预约的短信拿给他看。服务员看到后微微吐了口气。然后露出营业式的笑容。
“……两位这边请。”
于是寿崇和紫鸹便跟他去了,半道上,服务员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开口。
“两位是学生吧?”
“不欢迎?”
“……怎么会。”
或许是察觉到了寿崇的敌意,一路上,服务员并没有开多余的口。
走至窗边,寿崇与心真相对而坐,服务员侍立与一旁,刚想解释工具的用法,就被寿崇提前打断。
“我自己来就好。”
服务员愣愣的看着毫不掩饰对自己敌意的青年,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心想自己正好也乐得轻松。于是便懒懒的一鞠躬。
“那么,还请注意安全。”
说完这句,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寿崇则熟练的打开火,做着准备工作。
“呜哇哇哇。”
待到看不见服务员的身影后,紫鸹发出了感叹的声音。
“呜哇哇哇,好大!并且,真的在转耶!”
“……毕竟就是以这个为卖点的店啊。”
毕竟是旋转餐厅呐。寿崇这样说着。一边望向窗外。窗外的景色缓缓移动,变幻着。整层楼以中央为轴旋转什么的虽然听起来很浪漫,不,实际上确实也很浪漫就是了,但是实际在这里坐下之后,却又有一种“不过如此”的感觉。为了不让里面的人感到晕眩,旋转餐厅的转速很慢。这和没在转也没什么区别嘛。不禁让人这样想。
并且,自从来了这里,自己的内心就有些烦躁,刚才也对着服务员发了没有必要的脾气。虽然他的退场是必要的,但自己也大可不用如此尖锐的方法。寿崇再一次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周围,自己坐在作为最靠里的窗边,处于即使有什么骚动也很难被注意到的位置。并且因为并非饭点,餐厅里几乎没有一个人,就连最碍事的服务员,刚刚也已经退场。以条件来说已经称得上是合格了。那么就做吧,非做不可。他这样想着。
“可是,很贵吧。”
紫鸹有些担忧的声音将他唤回现实,他勉强露出微笑,回答到。
“嗯,多少有些。再怎么说这也是我们这里最高档的餐厅了。那个服务员会露出那种令人不快的眼神也是因为这个,毕竟学生这一身份与这里并不相称。”
“那么”
“没事的,紫鸹你应该一直想来这里吃上一顿吧?并且我平日里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开销的地方,况且今天不要在意开销,这不是你说的么。”
“可是,不,抱歉,是我有些扫兴了。嗯!虽然由我来说不大合适,但是今天果然还是以这里作为结尾比较合适啊,虎头蛇尾可不好。”
“嗯”的,寿崇微笑着点了点头。“那么,今天玩的开心吗?”
“那还用说!虽然有些地方还没有来得及去所以有点遗憾,不过今天毫无疑问是最棒的一天!”
“再怎么说也不可能一天就把一暑假的量补全啊。”
寿崇一边在心中念叨着“这回答可比某个不领情的家伙好多了。”一边露出笑容。
“那就好,如果这里的饭菜也能符合你口味的话就好了,毕竟阔别已久,不知道你的口味有无改变,啊,顺带一提,这里的主营业是烤肉。”
“烤肉!啊.......不过最近在减肥耶。嗯........就今天一天应该没关系吧?嗯!就放纵自己一天,然后明天开始努力!”
那种想法是是你变胖的根本哦。虽然寿崇想如此出声提醒她,但又想起一提到体重问题,紫鸹就会变得很可怕所以作罢。
对了,这家伙,从以前就很喜欢吃烤肉啊。
并非不喜欢甜食,只是比起那种腻口的食物更喜欢这种有分量有味道的东西“没有人会讨厌肉啦,要有也一定只是和体重过不去而已!”这样说着然后利用自己年轻的优势大吃特吃。
以前,说起来,是有这种以前呐。
温暖的日子。
过去。
想到这里,寿崇不仅露出释然的笑容。那时的自己,是否是幸福的呢。一瞬间也如此想过。只是,他最终还是不愿用幸福与否来侮辱自己的回忆,最终,他的笑容僵硬下来,他就像是掩饰什么一般,将下巴埋到臂弯,变成一副半趴着的姿势。在异性面前这样做是否太过失礼?他这样想着,可是视界中的紫鸹并没有露出介意的表情,是啊,她以前就是这样的人嘛。这样想着,他的表情又放松下来。按捺住内心高昂的情绪,他这样说道。
“看来你这不是一点没变嘛......不,等等。说不定......变了?”
“你在看哪里啊!色狼!”
看见紫鸹猛地捂住自己胸口,寿崇连忙否认。
“不对不对,我说的不是这个了,呃......虽然这边也成长了不少?不过这总比没有变化好吧?”
“这是性骚扰发言耶!呃.......大......大的也有自己的苦恼啦!”
唔,说起这个,那个家伙倒是不会有什么变化吧,毕竟没有什么成长空间嘛。寿崇在脑中回忆起心真的平原,脑中的心真因为被说成平原而恼羞成怒。一边脸红一边打了过来。不妙,超想用这个话题调戏她的。
紫鸹舒了口气,露出有些困扰的笑容说道。
“也就是我啦,你要是跟心真提起这个话题的话,绝对会被殴打至住院哦。”
“......会有那么可怕?”
“嗯嗯,刚开学时有个不懂气氛的白痴曾嘲笑她是平原飞机场锉刀什么的,后来比我们晚上课了一个月,并且上课之后性格大变。具体来说是变的跟个哑巴一样沉默了,除非必要绝不开口。”
“听起来代价好严重,还是算了。”
“什么算了?”“不没什么。是说那家伙那么暴力?”
紫鸹轻叹一声,望向一旁,就好像在看远方的某处一般。
你这个样子超像一个母亲在守望自己的孩子耶寿崇终究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他捡回一命。
“也不是,那家伙其实超级讨厌暴力的,无论打的是好人还是坏人,她使用暴力之后一定会一个人偷偷的哭哦,毕竟那家伙第二讨厌的事就是暴力。只是,你也知道的,那家伙无比笨拙,性格直来直去还很会结仇,虽说有很多人喜欢她,不过也一定有很多人讨厌她吧。正因如此,她常常遇到不得不用暴力的时候,有时是因为委托,有时是其他原因,所以周围人把她当作彻头彻尾的武斗派,有些人畏惧她,所以她便成为承包人,通过拯救他人的方式来证明自己毫无恶意,有些人觊觎她的能力,想通过委托的方式来利用她,所以她才为委托加上麻烦的条件。有些老师质疑她的行为,于是她便拼命提高成绩,成为第一名来是所有人都默许她的一切。她是承包人,是班长,是年级第一,可也是一个温柔会一人悄悄哭鼻子的普通女孩。”
“那么”寿崇盯着面前这位为友人感伤的面孔,如此说道。
“那么,你怎么看她?”
思索片刻,紫鸹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出声。
“说实话,有的时候我也搞不懂她。本来就是嘛,突然说什么要成为承包人什么的,然后让我帮忙虽然我也没有要抱怨的意思就是了,唉,发生了很多事呐。”
很多事。寿崇如此想到。那一定是自己无法想象的,只有两人知道的大冒险吧。
事到如今在纠结于这些也无事于补。
“可是啊,你曾说过,自己并不理解她。”
“嗯,是啊,毕竟我很笨嘛。太过复杂抽象或者说是哲学的东西我可不懂。”
哪有会一脸阳光说自己是笨蛋的笨蛋啊。人呐,光是认知到自己的愚蠢就已经是最大的智慧了哦。不过寿崇并未将如此心之所想说出口。
总是说这种大道理可是不会受欢迎的。他这样想到。
不过或许也单纯的只是怕麻烦。
“可是,即使如此你会也帮助她,即使同属于不理解她的人群,你却与绝大多数人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嗯?是那样吗?不,应该没有那么复杂吧。我只是没办法放着朋友一人不管而已,就算是不理解,我依然相信心真哟,更何况帮助他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要是她想做坏事我也会尝试着阻止她啦。虽然不知道我这种人能不能打倒她就是了。
“可是,既然无法理解,又怎能成为朋友?”
听到寿崇这样说,紫鸹只是,微微的笑了起来。
“即使无法理解,朋友也依旧是朋友呀。”
“不会介意吗?”
“偶尔也有点,怎么说呢,有的时候我觉得心真她十分笨拙,笨拙到她完全无法将她想说的话传达出去,笨拙到她身边以外的人都完全无法理解她。但是呢,有的时候我又觉得心真她十分聪明,她聪明到即使她身边的人,就连我都无法完全的理解她。不,不是这样,怎么说呢,总有种被抛下太远的感觉?是这样吗?她总能轻易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怎么说呢,明明就在她的身边,却总是有种‘这种家伙怎可能在我的身边出现’这样的感觉。有时候也会想‘啊,能理解那家伙的人真的存在吗?’因为我不觉得有人能够跟得上她的思维嘛。可是这种事是不能想的哦,因为是朋友嘛。因为是朋友,所以我会做好她拜托给我的分内的事,可是偶尔也觉得‘是不是她一个人做会比较快呢?’心真她虽然说必须有我在身边才行,可是我真的是必要的吗?偶尔也觉得那家伙虽然身边总是有很多人围着,有求于她的人,仰慕她的人,还有我。但是她一定是孤独的吧。既然没人可以理解她,也就没有人可以将她从孤独的深渊里拯救出来。我偶尔也会自责哦,因为自己真的,什么忙都帮不上,在她遇到什么危机时自己也无法做些什么,永远都只是拖后腿的花瓶角色。但是,在自责之后我仍会振作起来,帮助她规划一天的行程,哪些委托是她可以去做的,哪些委托是她不应去做的。我仍会将自己手头的事处理好,然后像一个学生一样苦恼课业的问题,像同龄人一样苦恼恋爱的问题。我知道这些事并非非我不可,但这也是为数不多自己可以为她做的事,既然被朋友拜托,那么我就会尽力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