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知道,颜杳是个性野的,他劝不动,只好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兜住所有可能会发生的意外。
怀孕六月时,所有检查指标都很健康,可江砚看她却看得越紧了,像是生怕她会出现什么意外。
这个时候的胎儿已经基本成型,偶尔也能感受到肚子里另一个生命的动静,这是一种极为奇妙的感受,颜杳形容不出,但有时无聊时也会捧着自己鼓起的小肚子,像是和人对话般说些什么,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某天,颜杳心血来潮,趁着江砚还在学校便骑着摩托在外兜风。车开得很慢,和路边的自行车相差无几,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当然不敢作死地开很快,可随着偶尔的乏力感传来,让自怀孕后向来沉稳的她也隐隐感到有些焦虑,时不时莫名其妙泛上来的负面情绪令她总有种自己即将成为一个废人的错觉。
她需要刺激来排解这种消极,却又不想把这件事告诉给江砚,给他制造恐慌。
颜杳太清楚,江砚把她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尤其是在这种时间点,尤为如此。
她算得很美,不过只是偷偷兜了半个小时的风,可当第二天再去停车场时,却发现那摩托的后车轮被圈上了一个巨大的钢锁……
好家伙,直接锁住了她放飞的梦。
……
但在那之后,江砚似是也察觉到了她情绪的波动,于是便时不时拉着她去外面约会。
水族馆、动物园、音乐会……这种甜腻腻小情侣必去的地方江砚都带着颜杳溜了一圈。
近二十八年来不食人间烟火的江教授在他三十岁的时候也玩起了年轻人的套路,每去一个地方便会在朋友圈里发许多许多的照片,九宫格还不够,得几张拼在一起发才能挤在一条动态里。照片十有**是颜杳,不管是背影、侧颜还是正脸,都是他想要捕捉的风景。
江教授在数学方面的天赋极好,可拍照技术却着实一般,就连最基本的构图也不会,纵使颜杳教过他基本的拍照法则,但出来的成片却依旧乱七八糟,以至于到后来颜杳已经放弃了挣扎,随他怎么折腾。
许是颜杳的那张脸着实挑不出错处,在江砚毫无设计感的镜头底下,也依旧美得让人挪不开眼,恰是江砚眼中的她。
颜杳虽然身为摄影师,喜欢给别人拍照,却从不喜欢给自己拍照。可架不住自家老公的热情,每去一个地方总是会拉着她各种拍,渐渐地便也就习惯了这件事。
到后来,纵使自己吃个鸡腿被镜头怼着拍,也能视若无睹地继续用餐。
怀孕八个月,颜杳肚子已经不小了,有时走路都得扶着腰。
颜杳主动暂停了工作室的工作,整天呆在家里当个宅女,偶尔吃过晚饭后也会**砚拉着去楼下遛弯,但总是没走多久就累得不行。
腰痛腿酸是常事,大晚上还会因为小腿抽筋而被痛醒。
生理上的不适时常会引起心理上的焦虑和不安,但这大多都是转瞬即逝的事情,也从没觉得委屈。
因为颜杳知道,江砚承受的东西,绝不比她来得轻松。
有时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睁眼时,颜杳发现床头的灯还亮着,凌晨一点,男人坐在床上,一手握着她,另一手捧着一本《育儿手册》。
再后来,江砚发现了颜杳小腿抽筋的事情,又特地咨询专业医师学习了按摩手法,在每个夜里都会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帮她揉着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