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秋反应很快,可没二娘快。二娘一步上前挡住了九娘,九娘的头正好撞在她……胸脯上。
异常的感觉从头顶传来,九娘抬头看着顾二娘,表情有点傻。
二娘却不给她机会了,低着头对她说了一句:“贱人。”
见她没反应过来,又重复了一遍:“你才是贱人。”
这都是刚才九娘骂她的,现在都还给她了。
褚渊跟在后面,怎么也没想到顾二娘会这么做,但刚才的确是九娘先骂人的。
九娘看着她眼里含着笑,脸也笑眯眯,却那么恶毒的骂自己,而且人家根本不畏惧自己,愤怒、心酸一下涌上心头,崩溃的“哇”一声大哭起来。
原来跟在九娘后面的丫鬟都吓傻了。
褚渊也觉得顾二娘实在有些过分,但九娘哭的那个响亮,只好先过去安抚妹子。
二娘已经一脸无辜地远离了九娘,她只不过把她骂的还回去了,敢骂人不敢被人骂啊。
二娘一眼瞧见那两个婆子想溜的样子:“到底怎么回事?”
几句话没说,先跟九娘干了一架,还不是这些婆子的功劳。
俩婆子看出来了,这少奶奶不是省油的灯,这事儿怕是不好糊弄过去了,但这时候不往九娘身上推,她们更有苦头吃——天知道她们原来是想往顾二娘身上推的!
“是九姑娘嫌我们给太太炖的参太细……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领什么参用什么参。临近年关,老爷又刚做了寿,老太太和稻香村那边用的也多……皇天作证,老婆子我要说一句假话,就让我肚烂肠穿……”两个婆子只能绞尽脑汁推卸责任了。
肚烂肠穿都出来了,真是奴大欺主啊。
“哥……”九娘哭的打嗝,刚一开口就被褚渊止住了。他想看看顾二娘准备如何处理这件事。
“参在哪?”二娘问道。
九娘的一个丫鬟楞了一下,看见褚渊的眼神忙把手上的参汤端了过来。
参汤坐在砂锅里,揭开一看,还热着,也不是很细,有小指那么粗。
“少奶奶,这参也不细啊……”
是不细,但比起罗氏平日用的那些,却是细了不少。二娘知道九娘素来跋扈,什么都要跟褚直比着用尖的,当然会觉得这参太差了。
“这都是最好的了……”
那婆子见二娘脸上没什么表情,虽然害怕,还是给自己壮胆,想这乡下来的村姑,对人参能有什么见识呢。
“闭嘴!少奶奶没问你你别说话!”时间久了,敛秋跟二娘也有了默契,看出她心里正在盘算。
“你们觉得我不懂,就可以对我说假话?”二娘开口了。
两个婆子目中闪过惊慌,慌忙道:“没有的事儿,小的们怎么敢欺骗少奶奶?”
二娘对敛秋使了个眼色:“拉一个下去打死,剩下的这个不说一块打死。”
俩婆子还不相信。
今天跟二娘一块出来的除了敛秋还有侍书,刚才敛秋动手,侍书就有点手痒,现在立即跟敛秋一起拽了一个婆子起来。
那婆子想撒泼打滚,哪知道这两个小姑娘手跟铁钳子一样,一会儿就嚎着被拖走了。
剩下的那个听着不远处的嚎叫面色如土,见二娘转过脸来,瘫坐在地上:“少奶奶,饶命,我说,我都说。”
原来这俩婆子都是大厨房里专门管砂锅熬汤熬药的。罗氏病了几天了,一直用着参汤。今天赶巧了,俩婆子端着参汤走到这儿碰见了九娘。
不想九娘一时起意,要看一看参汤,结果发现这俩婆子神色有异。九娘开始还不觉得人参太细,见她俩神色不对才起了疑心。一问,这俩人就说现在顾二娘管着府里,这些人参都是顾二娘挑拣过的。
这就是开始二娘看见的,九娘拿鞭子抽这两个人的原因。
其实是怎么回事呢?
因为罗氏日日要用参汤,俩婆子领了不少人参,也知道这东西稀罕,天天看的不免起了贪心,一人捡了一支最大最好的给藏起来了。她俩也精明,炖的时候粗细混在一起,一般不容易看出来,赶在这一次领的人参用完了,没有更好的加进去,所以正巧让九娘发现了端倪。
慌张之下,干脆都推到顾二娘头上,反正谁都知道罗氏跟三爷、顾二娘现在势如水火,罗氏现在病着,不会细查此事,只会记在顾二娘头上。
听这婆子哆哆嗦嗦、啰里啰嗦的说完,二娘感觉都有些困了,回头斜了还抱着褚渊胳膊的九娘一眼。
九娘这时已经知道自己完全是被这俩婆子耍了,但让她跟顾二娘道歉……她做不到!
褚渊把九娘推开:“九娘,你该跟三嫂说声对不起。”
九娘一脸愕然,想不到一向疼爱自己的亲哥会站在顾二娘那边。
“你要是不说……罢了,三嫂,我就替她说声抱歉吧。”褚渊站在原地对着顾二娘拜了一拜。
九娘气极,冲上去对着那婆子劈头一顿好打。
敛秋和侍书瞧见这边完了,押着另外一个婆子回来了,那婆子已经被两人揍得鼻青脸肿的。
褚寒开始听她说“先打死一个,另外一个不说也打死”时,只觉得她比自己还要混,现在看她顺利把这事儿解决了,心里面竟然生出一点自己也不敢相信的敬佩之意。
“三嫂打算如何处置这两人?”褚渊看不过去九娘还在抽那婆子了,堂堂国公府的嫡女,真是被母亲给宠坏了。
“府里有府里的规矩,就按府里的办,难道这国公府是我一个人的?”
尾音懒洋洋的,褚渊心里又是一颤,抬眼一看,顾二娘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
“侍书你拿我的牌子跑一趟,该打打,该撵撵。”二娘吩咐侍书留下,这两天忙着给褚七娘准备嫁妆,早起晚睡的,半夜还总有人缠她,她有点犯困。
九娘原想着顾二娘处置了这两人,肯定要跟自己算账,哪知她根本没那个意思,意外之余忽然看见哥哥和弟弟眼睛都望着顾二娘离去的背影,火气登时又蹿了起来:“装的漂亮,好东西还不是自己用光了!国公府的夫人,自己的婆母,反而没有用的了!”
褚渊再好的修养脸也忍不住沉了下去,褚寒则非常意外地看着九娘,从来没觉得九娘这么讨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