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家,圣上自然有太医守着,我说您都这么大把年龄了,该回家养着就养着,要是一不小心把胳膊腿儿摔着了怎么办啊?”
沈齐山“呵呵”一笑:“那就不劳高公公操心了,我徒弟多,随便一个都能扶我。”
高英被他噎得翻了个白眼回去复命了。
高英走了,鲁老太君仍旧手捧丹书铁券跪在地上。
沈齐山走到老太太跟上:“老姐姐,我看你还是别跪了,咱们再想想办法。”
皇帝这明显是避而不见,想拖死鲁老太君。
“沈大家,老太婆感谢各位这时候还能仗义执言,我老太婆,福也享过,难也受过。圣上一刻不见我,我是不会起来的。”如果她死在这儿能换回国公府上下几百条人命,那就值。
沈齐山明白鲁老太君的想法,她跟皇帝就是拉锯战,看谁先耗过谁了。
他还不如回去找人打探打探里头什么情况……
沈齐山叫来谢蕴和司马瑶,让他们在这儿好生照看老太君,自己先回去想办法去了。
谢蕴和司马瑶见老太君跪的时间长了,膝盖处的裙子都破了。天色渐晚,凉风渐起,一个为老太君取来蒲团,一个为老太君取来披风,却都被老太君坚定地拒绝了。
夜幕渐渐降临,老太君扔拄着拐杖一动不动地跪在神武门前。
“老太婆,还挺有骨气。”文王听到程瑜的汇报发出一声嗤笑。
程瑜听着这声嗤笑第一次觉得有些不舒服,或许不是从现在,是从亲眼目睹顾二娘跳崖他心里就产生了这种感觉。第一次为自己的选择而感到不安。
“打听清楚了?东西已经送进宫里头了?到底是什么东西?”文王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这次不用程瑜回答,回答文王的是一个宫里出来的小太监。
“一个时辰前送进去了,好不容炸开的,听说里面是一张宝图,圣上高兴的很。”小太监细声细语道。
文王眸光一闪:“母后可见到了?”
小太监有些迟疑:“皇后娘娘并没有见到,圣上宣了不少新进宫的美人进大阳宫服侍。”
文王眉毛拧在了一块,他当然知道武靖帝托病不接鲁老太君的丹书铁券,却不想武靖帝多年不近女色,忽然来了兴致宣美人服侍。他想到张皇后善妒,心里一定不好受,再则这小太监带出来的消息太过模糊,事关那张藏宝图……文王站了起来:“我要进宫给母后请安。”
老实说,这个时辰已经有点晚了。但张皇后是文王生母,文王又备受武靖帝宠爱,自然是可以进去的。
文王不多时就到了宫门,还特意经过了神武门,远远看到老太君跪在地上冷笑了一声兀自进宫去了。
文王先去了慈元宫,张皇后正面带怒意地坐在椅子上,看见文王喜出望外。
文王先安抚了张皇后,然后出了慈元宫,小心向大阳宫走去。行至距离大阳宫还有段距离,文王就停下了。
武靖帝虽然沉迷丹药,却戒备异常,他虽然买通了不少内侍,但若是被人瞧见偷窥大阳宫,少不得引起怀疑,惹祸上身。
站在此处,已经能看到大阳宫灯火通明,还能隐隐听到乐声和宫娥笑声,看来所言非虚,但武靖帝怎么忽然能行了呢?有张皇后做耳目,文王是知道武靖帝早就不行了的。
文王看了一会儿才打算回去,但他却没有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而是从龙湖边缘荒凉之地穿过九龙桥向明德宫方向走去。
明德宫为即为太子东宫,那个云和居住的地方,对文王有着强烈的吸引力,每次文王进宫,都会抑制不住远远窥视一番。
那侍卫明白文王的心思,虽然天色已暗,龙湖周围人烟罕至,仍是高度戒备,防止有人看见文王。
“王爷,这边走。”两人远远看见一队侍卫,改从湖岸上一条更为偏僻的小路而行。
文王原意是从这里穿过去,不想这条路越走越偏,许多树枝横在路中央,文王正想退回去,忽然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歌声婉转袅娜,似有佳人在前。他被这歌声吸引,叫侍卫拨开树枝,穿过去看见一座残破的宫殿矗立在最后一点微弱的落日余晖里。
那宫门紧缩,上面的红漆都找不到了,门环锈迹斑斑。
文王不禁疑惑:“这是什么地方?你听到有人在唱歌吗?”他走到这里,那歌声好像就消失了。
侍卫仔细打量那宫殿,忽然面色大变:“王爷,这是冷宫啊……丽妃娘娘就死在这里……请王爷速离此地。”
丽妃?想到他方才听到的歌声,文王猛地颜色大变,只觉一股冷意从头皮渗入,文王迅速退了回去,抓住侍卫:“方才你没听到什么声音?”
侍卫摇了摇头。文王无心再去明德宫,快步回了慈元宫。
皇后颇为着急:“你怎么才回来?宫门已经落锁了。”
看见儿子冲自己笑,张皇后醒悟过来,她早就是六宫之主,是太子的母亲,留自己儿子住一晚谁敢说什么?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张皇后仍是派人各处小心着,以防武靖帝知道了怪罪。
此时,大阳宫内灯火通明,殿门虚掩,只有高英守在门口,高亮等都远远的站在台阶下面。虽然如此,里头那萎靡的声音却一浪一浪地从门缝里钻出来,钻进高亮的耳朵里,就像蚂蚁在噬咬骨头缝一样令人难受。
高英耷拉着眼皮站在门口,看着像是睡着了,却时刻在注意着里头的动静,不是听那些女人的叫声,而是留意着武靖帝。听了许久之后,高英才悄悄出了口气,两个时辰了,皇帝真的返老还童了。
“高英,你来!”武靖帝忽然召唤高英。
高英迅速推开殿门挤了进去,又迅速把殿门关好。看见高英进来,赤身裸体的美人儿们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又围着武靖帝嬉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