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接过去看了看,就是寻常的鹅卵石,但是非常光滑。
她视线往高处一扫,发现平阳府的围墙上面砌有这样的鹅卵石,大概是装饰用的。
鹅卵石的来源不好说。
褚直也瞧见了,见夜风把她袍摆都吹了起来,上前道:“许是意外……这么晚了,还是别走了。”
二娘瞧了他一眼,没说话,把那鹅卵石塞到腰上,就往外走去。
“那我送你……”褚直见留不住她,沮丧追上去。
因为老太太胳膊断了,一连两天,二娘不得不跟褚直同进同出起来,每次回到平阳府她都能看见明柔小媳妇似的守在老太君外屋。想也不用想,老太君一心盼着自己跟褚直和好,是不会让明柔近前服侍的,所以明柔只能呆在外面。但这样,每次二娘都有些自己在欺负孕妇的感觉。
她心情愈发不好,而且褚直说去查,到现在都没有回信。即使理智上她觉得褚直被坑的可能性很大,却越来越狐疑起来。
到了第三日,二娘从兵营回来,陪老太君说了会儿话,又见明柔提着食盒在外面候着,便趁褚直去见褚陶之际离了平阳府。
她孤身骑马行在街上,正漫无目的时,忽有一女子拦住马叫她。
那女子年约十八、九岁,模样极是端庄秀美,虽然穿着粗布衣裙,仍是不掩姝色。
二娘端详她许久才猛然认出她是谁。
“裴姑娘?”
裴婉见顾二娘认出了自己,福了一福:“国公可好?老太君可好?我前些天刚逃难到平阳,听人说三少奶奶做了将军,原来不信,如今见到才知所传不虚。”
说到最后怯怯一问:“不知四爷也在平阳么?”
文王残暴,权贵世家若有不从,便只有一个被杀的下场,所以燕京权贵多有出逃者。这裴婉是褚渊未过门的妻子,怕是还不知道褚渊的死讯。褚渊死在自己手上,她怎么能直接告诉她?
裴婉等着她回话的时候,大约是见她气势逼人,两只手不安地握在一起。
二娘从马上看到她里衫领子有些磨破了,道:“国公和老太君都还好,从褚家流放开始,褚渊就不知所踪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如果褚渊一直不出现,这姑娘的父母应该会为她另觅良人。
裴婉闻言怔了一怔,才黯然无措道:“这样啊……”
二娘点点头,准备离开。
裴婉忽然上前一步:“老太君现居何处……待我有空时上门拜访她老人家。”裴婉虽如是说,却面露惭愧,将一双缺乏养护的手蜷着缩在身体两侧。
“就在平阳府。”二娘最终道。裴婉虽然还没和褚渊成亲,却已算褚家的亲戚,褚家的事儿,她就不好多管了,左右只是给这姑娘一个地址,她不说她也能打探到。
顾二娘没将遇到裴婉的事儿放在心上,却不想次日她到平阳府,就看见裴婉搬进来了。
老太君除了胳膊不能动,别的都还好,对二娘道:“裴家姑娘只身流落平阳,我看还是接过来跟我住在一起,也省得裴家人担心。”
二娘听老太太这么说,知道她还惦记着褚渊。再怎么恨,也是褚家的骨血。当日设下埋伏射杀褚渊,褚直下令严守秘密,不知道这事儿褚陶知不知道。
二娘心下怅然,直到裴婉走过来拜见她才回过神来。
“你这孩子怎么了?我让厨子做了你爱吃的栗子烧肉,一会儿留下吃饭。”老太君觉得她是因为明柔郡主心不在焉,又加了句:“就你、我,还有裴姑娘。”
“奶奶,您不要总叫裴我姑娘,叫我婉儿就可以了。”裴婉笑道,虽然有些憔悴,但比起昨日她见到她时,就跟缺水的花儿终于浇上了水一样,不过还没有完全恢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