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月澜眸子看似平静,内心却早如迷雾。这厮身子薄弱,焉能这般饮酒?且这般做作……真是颠覆她对他的认知。
“西夏王只知我要换她,却不知我为何换她?我换了她,又会怎样?西夏王要娶她,实则我内心是极为喜悦的。西夏王为何不坐下来,听我说一说这缘由?”一坛酒空了,褚直才直直盯向乌月澜,与乌月澜所想不同,他的目中满是仇恨。
“这是我的仇人啊!”褚直道。
“来,我们边喝边谈。”元烈瞧出来些意思,再则也有些口渴。一个眼色,沙廉城便开了一坛酒,不过在递给元烈之前自己先喝了一口。虽然见褚直喝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小心一些。
褚直似乎没注意到沙廉城的小动作,兀自抱起了另外一坛。
“我少年时偶遇此女,因其颇有几分英姿,便自贬门第,将其迎入府上。不料此女看似贤淑,实则心如蛇蝎,犹擅妒。先后将我几个美貌婢女害死……这也就罢了。入门两年,无出。我母亲张罗为我纳妾,她竟将我母亲打伤……”
若不是被塞着嘴,乌月澜真想一口吐在他脸上。
元烈本不太信,但见乌月澜某种迸出怒意,忽然觉得可能是真的。
褚直似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摇了摇头,又停住:“本来这是家丑,不可与外人说。但我这一生,再也不可能后继有人,丑又有几人能记住呢?”
元烈饶有兴趣,反正这姓褚的在他的地盘上,他随时都能抓住他。
“不得已,我只好蓄养了一些外室。我虽不才,也算雄健。加之那时正值年少,一夜御七女也是常事,可那么多美姬嫩妾,子嗣上却一直杳无音信……”
元烈心想就知道娶了乌月澜的不是好事,他若非走投无路,怎会动了这个念头?可怜这姓褚的,家有悍妇,只能偷偷摸摸养些外室解闷。
乌月澜恨不得用两团草塞住耳朵。
“后来,我才知道,不是那些美姬不能生养,而是她给那些美姬都下了药,使其永远不能生育!枉我耕耘多年,却是白费功夫!”
那些在幕后听着的刀斧手本来还很羡慕褚直的美艳史,听到此处,忽然有些想笑。
“这还不足以让我恨不得生吞其肉!后来我母亲寻得名医,方知她天生残缺,是个不会下蛋的鸡!因我母亲揭露出她不能生养,加上要为我另觅贤妻,此女竟蛇蝎心肠地毒死了我母亲!”
乌月澜索性把头深深的垂下,以免自己会忍不住笑出来。
“那是我还不知她是害死我母亲的凶手,加上她跪地苦求,表示愿为我广纳妾室开枝散叶,念在最初那一点情分上,我就勉强应允了。”
“孰料,我那些新纳的妾室也没有动静。后来,我才知道这次她把毒下了我身上!”
藏在幕后的刀斧手里有人用力捂住了嘴,怕笑出声被元烈拖出去砍了。
元烈倒有些同情褚直,因为他知道乌月澜能干出来这样的事。他冲沙廉城使了个眼色,沙廉城走过去拉住乌月澜的头发让她露出脸来。
乌月澜眼角竟然挂着泪,但看褚直的目光怨毒无比。这蠢物黑白颠倒,编造这些谎话,她再傻也瞧出来了,他八成是打着救她的主意,虽怀疑那成功的可能,她也得竭力的配合他一下。
褚直也瞧见了她的表情,猛地把手中酒坛往地上一摔:“后来我迎娶凤阳王独女明柔郡主,许是我久在外征战,使得体内毒素减轻,郡主竟意外怀了一胎。可是这毒妇,竟趁我不在,生生剖开了郡主的肚子!这些年,她就藏在大月族……叫我找的好苦!此仇不共戴天,我要亲手剜出她的心,看看是黑的还是白的!”还真是想看看,看看她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乌月澜更怨毒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