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了一跳,身子冷不防往后一蜷,没有支撑地坐在地上。我茫然地望着小叔的下颌,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手指戳戳他:“阿悦是不是做错什么事情了?”
小叔沉默。
我继续戳他:“小叔生阿悦的气了吗?”
他依旧像石化了一般。
我提着裙摆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大摇大摆地走到他面前,而后气沉丹田,大吼一声:“就算我胡作非为、无法无天、惹是生非、专横跋扈,那也是你亲生的!你不能说送就送!”
我叉腰,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准备下一刻他还不改口的话,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搬出我不知道是谁的亲娘来威胁他。
结果没等我一哭二闹三上吊,小叔睨着我道:“这会儿成语倒是用得利索。”
“哼!”我气鼓鼓地望向天花板。
他叹了一口气,抚上我的鬓发:“那如果我要将你送去无人之地学武,你也不愿意吗?”
向来不让我进入武道的小叔能提出这种条件,我想,在这雍城里,一定埋下了对我极为不利的祸患,随时有可能将我撕成碎片。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我猜想,若当真有祸,我走了,小叔怎么办?
想到这里,我坚决摇头:“我不走!就是外面有一屋子的光腚美人儿等着我宠幸,我也不走!”
小叔差点儿打死我。
我躺在地上滚来滚去,哭得惨兮兮的。他无从下手,于是板着一张脸道:“真到了那时,便由不得你了。”
我抹眼泪:“小叔,你这样强迫一个孩子,就跟老bao强迫良家妇女去接客是一个道理,你怎么忍心啊?!”
然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小叔就特别没人性地对我下毒手了。
半个月后,小叔还是没能用武力使我屈服,雍城里的紧张氛围也一直不见缓解。除了镇国将军府上草木皆兵,连带王城里极少出现于人前的禁卫军亦是全面戒备。我撒泼耍赖、要死要活地威胁小叔告诉我实情,都不管用。最后着实无奈,我只好去绑架慕向南。
王上那老头出了雍城,慕向南身为太子,便理所应当地坐镇宫里。我好不容易送了十八封信进去,才将慕向南这厮给约了出来。
那天是阴天,我坐在常常光顾的书坊前,托着腮左顾右盼。
乍闻一声“愉悦”,我看见慕向南三步并作两步,健步如飞地奔到我面前,一把将我抱进了怀里。
我拼命挣扎出来,理了理自己的刘海,道:“太子好忙,见你一面真难!”
慕向南老实地挠头傻笑,又握上我的爪,嘿嘿一笑:“没办法,父王临走前叮嘱过我,让我时刻留守宫中,这回我还是冒险出来的!”
我翻了一记白眼,不满地继续哼哼。
他捏捏我的脸颊,拉着我上下打量:“太好了,祖王叔没把你折磨得少块肉。”
我撇嘴:“王爷先生待我不知多好。”
“是吗?”慕向南说着,表情有些诡异。
他迟疑片刻,道:“那你对祖王叔……有什么看法?”
我想了想,认真答:“帅得合不拢腿。”
“愉悦,你……”
我摆了摆手,打断他:“先不要说其他的,我问你,王上去风华谷所为何事?可是要为难王爷先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愉悦,你……”他又结巴了一次。
我被气得胸闷,叉着腰,刚要张嘴战八方,忽然,城门大敞,两顶金灿灿的十六抬大轿从城外缓缓进入。打头的是王族侍卫,骑着高头大马,看过去一派黑风煞气。而他们身后紧跟着的大轿中,坐的正是神色阴郁的王上。街上百姓见着他纷纷跪下,不敢抬头仰望。慕向南也像老鼠见了猫一般,拽着我便往一条小巷中躲。
我隔着人群再往后看,便看见第二顶大轿里穿着一袭月白衣裳、披着狐裘的慕渊。
他手里握着一条淡蓝色的方巾,神色不佳,病容满面,不停地捂着嘴咳嗽。
我胸口一揪,不禁喃喃道:“王爷先生……”
慕向南随着我的视线一同望去,也吃了一惊:“祖王叔?”
我侧眸,见慕向南陷入沉思:“祖王叔怎会当真来了王城?”
我不明白:“都是皇亲国戚,来王城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却摇头:“听父王说,祖王叔自幼便体弱多病,在他十四岁那年,更是险些早逝。那时候正好有个玉秦山下来的道士在王宫做客,便给祖王叔算过命,说王城龙煞之气太重,祖王叔受不起。所以父王才同意让祖王叔去风华谷隐居,至今再未踏入王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