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我正幻想着纸醉金迷的美好画面,刚想开口说一句“瑾姨,那地方不适合你这种清冷的气质,不如由我代劳”,话还没说,傅瑾开口:“妄想!”
喂,我还没说话啊,你要不要这么未卜先知!
我顿时很受伤。
辛沭同情地看了看我,安慰道:“前辈,下次记得收起你的一脸猥琐,那表情早已深深地出卖了你。”
“兔崽子!吃我一掌!”
从长街尽头转入一条小巷,再走十来丈远,出了巷尾,便到了传说中的日月楼。其地处青山绿水环抱之间,风格与普通青楼大为不同。古朴雕花的一方小门内,两名女子正在候客,腰间佩短剑,长发盘起,神情肃杀,不像要陪人吟诗作对,更像是一撸袖子就要扑上来干个你死我活的打手。再抬头,七层的高塔矗立眼前,塔尖直耸入矮云之中。二三楼里不时走过衣着艳丽的女子与手执骨扇的文人。再高的地方,便是一片寂然,不知有何玄机。
我打量了片刻,扶着门框,跟候客的女子搭话道:“听说你家楼主是个男人,开什么烟花之地啊,不如将此处让给我,我保证三年之内,集齐全大燕最有名的花魁,让这里成为名扬大燕的销金窝,怎么样?”
女子十分轻蔑地给了我一记白眼。
我“啧”了一声,刚欲开口,让她见识一下本人的人格魅力,傅瑾一把将我挥至身后,寒声开口道:“在下傅瑾,今日依约来见日月楼楼主。”
原来如此,她和此地主人有约。想来,那信鸽约莫就是那什么慕容谦遣来的。
候客女子仔细打量了傅瑾一会儿,探手引路道:“楼主料到姑娘今日会到,早已备好茶水等候,请随我来。”
言尽,她领着我们阔步前行。
比起从外看到的日月楼,这内中格局更是大得超乎人想象。蜿蜒至塔前的小径两旁,左侧有数间厢房,排列与一般府邸不同,似布着乾坤阵法在其中。而右侧,朱漆拱门之内,像是一个花园。我不经意望过去,便看见碧波假山、水榭长廊,徒剩枝丫的梅树亭亭而立,像是……旧年王府的湖心小筑。
我不禁恍然,眼前又不可遏制地晃过许多铭刻于心的画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到了塔楼入口处,傅瑾当先而进,我紧随其后,一脚刚要迈过去,引路女子伸手拦下我,问:“姑娘可是姓苏名愉悦?”
“你认识我?”我稍有愕然。
她又道:“你可是镇国将军府的郡主?”
“正是。”我捋捋刘海,深沉地笑道,“你家楼主可是认得我?也对,毕竟洒家名声在外,你叫你家楼主不用太客气,茶叶什么的随便喝喝就好,我向来是个随和的人,只喝三百金一钱的洞庭碧螺春而已。”
话音刚落,女子从草丛里拿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牌匾,“哐”的一声立在地上。我定睛一看——苏愉悦与禽兽,不得入内。
我大怒:“你叫你家楼主出来,说苏霸天要和他谈谈人生,不然我一挥手,马上拆了你这座破楼!”
女子明显表示不信我的话,转头,面无表情地对傅瑾道:“姑娘请自行上楼,主人在七楼等候姑娘。”
我准备拔剑。傅瑾面色一冷,阻道:“愉悦,不得无礼!”
我一滞。
她才缓和了些许语气:“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出来。”
我竟无言以对。
而最令人不忿的是,这厮最后居然把辛沭也放进去了,逆徒临走前一句宽慰我的话都没有,特别嘚瑟地就跟着傅瑾上了楼,把我隔绝在一扇形同虚设的小木门外。鉴于傅瑾的淫威,我还不敢踹了这扇门。
那一霎,我深刻地感受到,什么叫养徒不如养头猪。
天际云潮翻涌,惨白的天光几经变换。我守在塔下十分不耐,想着用轻功飞上七楼去看看,可每当要起跳,守门的女子就用一种警惕的眼神看着我,随时准备抽剑厮杀。老实讲,我倒不怕和她大动干戈,就怕把她打残了,坏了傅瑾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挠了半个时辰的门,又贴在门上听了大半个时辰的动静,我始终没能听出内中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声响。我腹诽着那个楼主住这么高干什么,也不怕一失足摔死他,乍回头,恰巧对上了女子极其厌恶的目光。
我干咳两嗓子,坐在台阶上,一只手闲散地撑着头看她。
她见我目不转睛,索性哼了一声,扭头去看另一个方向。
我道:“你们这日月楼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啊?”
她不回答,我便自言自语。
“寻常的风流地都是叫正当壮年的汉子来镇场,而你们却反其道行之,全是清一色的姑娘。我听别人讲,你家楼主是个不世奇才,这样的人,开这样的日月楼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