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吧。”
“你真的是那丫头的男朋友?”
之前他还是可以帮阮茉香把这个谎圆完的,可是雷杰为她付出血淋淋的代价,他这个谎就说不出口了,叹了口气说:“不是,之前是她要我假装她男友的。”
雷杰倒是不介意,轻轻一笑说:“我也觉得,像你是应该没有眼光看上她的。不过她对你的态度倒是有点特别,你不知道,她从小就不喜欢和男孩在一起,身边就是我和沈络生,其他人一律是女的,她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和你这么熟,其实我很吃惊。”
“你的意思是说……她喜欢我?”纵然陆若言自恋习惯了,说这个话也还是很没底气,尤其是在雷杰面前。
“倒也不能这么说吧,她这孩子有心结,不那么容易喜欢上一个人的,只能说看你特别顺眼一些吧。之前我在道上混,她要和我在一起,我没阻止,因为觉得自己罩得住她,让她多认识一些这边的人,也是一种保护,但是这次这个事情给了我教训,现在情况这么复杂,我还是希望她过清清白白的女孩子的生活,我只是她哥哥,不能一直陪着她。其实我这些话也不是就对你说,我和沈络生也说过,如果以后陪在她身边的男人不是你或者他,也请你转告那个人。”他自顾慢慢喝着啤酒,语气颇为低沉。
陆若言听出了一点下遗言的味道,忙问:“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些话不用这么着急说吧?”
“小时候算命的说我活不到中年,我也害怕有些话不及早说出来就会来不及。”他近乎惨然笑一下,把半杯啤酒倒进了嘴里。
算命的话怎么能那么相信呢?陆若言是唯物主义教育出来的好孩子,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不过他也明白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拿起一边的酒瓶,给雷杰倒满,又把自己面前的杯子倒满,说:“我不能多喝,但是必须敬你一杯,你说吧,不管我和阮茉香是什么关系,你这个托我应下了。”这一刻他知道自己冲动了,但是他就是觉得被这样一个哥哥感动,冲动得很值得。
雷杰和他碰了杯,把酒一饮而尽,说:“其实想想,可能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茉香这个孩子,她的出身决定了她不会有正常人的性格,作为她哥,我在把她影响至正常和跟着她一起不正常之间选择了后者,现在我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她喜欢表现得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是心里太在乎了,害怕表现出来就会失去。她没有安全感,但是很喜欢做一些很冒险的事情,似乎这样就可以证明她不害怕。她其实容易走极端,好像是喜欢一个人的不安定的那种生活,其实心里比谁都渴望有个依靠安定下来。她的身世她不愿意很多人知道,但是只要是被人知道了就不再是忌讳,甚至有时候还主动拿这个事情开玩笑,其实她是怕别人说出来,索性自己来说。她又那么好强,不懂服软,好像不会受伤害似的,事实上她只是不能面对自己。她从小就聪明早熟,但是我不知道她以后能不能意识到自己这些问题,然后给选自己一条轻松一点的路,身份决定我不能成为救她的那个人,我不要求你什么,只要你记得,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把这些话告诉该听到的那个人就行了。”
陆若言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定定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用目光告诉他自己是可信的,然后说:“阮茉香有你这样的哥哥,很幸运。”
“她已经够倒霉,有这一点幸运也是应该的。”雷杰似乎是在嘲讽命运,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酒。
陆若言伸手抓住了倾斜的酒瓶子,说:“你还伤着呢,别喝了。”
雷杰抬头带着玩味的笑看他一眼,放下酒瓶没说什么,两个人默默吃了一会儿饭,他才再次开口:“不管怎么说,最近这段时间,你总算是她的朋友,这次我逼她退出帮派,她现在还在和我闹脾气。我做的事情怎么说都有危险,就麻烦你多照应她,这次的事情彻底过去了,以后不管出什么事,我保证我在道上一天,都不会有人找你们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