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次山很讨厌酒吧荒唐颓废的主基调,心里一阵烦躁,道:“国家如此,他们却还能夜夜笙歌。”
陈一枝苦笑一声,道:“只怕都是悲观厌世的可怜人儿。”
江山见陈一枝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如是沉浸在不堪回首的往事里。
“先生有心事?”江山好奇的问道。
“哪里,没什么。”陈一枝毫不迟疑地答道。
江山那里会相信,便不禁放下了酒杯。
陈一枝见到江山的诧异,忙又道:“其实,我对他们这种悲观厌世是身有同感。寿昌兄应该是很清楚的。”
这几句话说得声音很重,满座都是一惊。
好像有大八卦哦!
江山顿时来精神,面现肃然之色。
李寿昌却似满不在乎地独自把酌而饮。
陈一枝继续说道:“
两年前,我在《甲寅杂志》发表了《爱国心与自觉心》一文…………”
“这篇文章约4000字,结构严谨,文笔洗练,观点鲜明。发表之后,在社会各界引起了强烈的反响。”章士钊插话,还一阵摇头晃脑的用文言赞道:“读者大病,愚获诘问叱责之书,累十余通,以为不知爱国,宁复为人,何物狂徒,敢为是论。”
陈一枝听至此,由不得长叹一声道:“当时大钊君看到文章后,便写了《厌世心与自觉心》一文,批评我悲观厌世的论调。”
李寿昌见陈一枝伤神,忙劝慰道:“我有一位朋友初读独秀君的文章时,认为伤感过甚,等过了一段时间,这位朋友看到许多**残民的事实以后,又说:曩读独秀君之论,曾不敢谓然,今而悟其言之可味,而不禁以其自觉心自觉也。”
李寿昌继续道:“世人于一枝君之文,赞可与否,似皆误解,而人心所蒙之影响,亦且甚巨。盖文中厌世之辞嫌其太多,自觉之义嫌其太少。致使我的朋友欲寻自觉之关头,辄为厌世之云雾所迷,此际最为可怖…………”
李寿昌对陈一枝的批评是相当委
婉而温和的。
“不不不!”不等他说完,陈一枝忙止住道,“我那一篇文章论证爱国心与自觉心,最后得出如此的结论:亡国无所惜,亡国为奴,何事可怖,中国人在殖民主义者统治下当亡国奴,也比在当时中国做一个国民好,这显然是伤害了民族感情,理应受到诘问叱责。”
江山真是好奇的不得了,问道:“一枝先生在《爱国心与自觉心》中说了些什么呢?”
这是当年的大事件,很长一段时间都牢牢的占据各大新闻版面的头条新闻。江山竟然不知道?
江山总是很多方面让人震惊,但是却对这种常识一无所知。
瞿恩为江山做了解释。
陈独秀在当年的这篇文章里,首先指出“国人无爱国心者,其国恒亡。国人无自觉心者,其国亦殆。二者俱无,国必不国。”
然后,他分别对爱国心和自觉心作了阐述,并指出中国人与欧美人对待国家的两种不同的认识和态度。中国人把国家看作“与社稷齐观”,爱国与“忠君同义”。而人民不过是那些缔造大业、得天下者的“牺牲”品而已,并“无丝毫自由权利与幸福”。欧美人看待国家与中国人不同。他们把国家看作“为国人共谋安宁幸福之团体”。人民之所以要建立国家,“其目的在保障权利,共谋幸福”,这才是立国的精神。所谓“爱国者何?爱其为保障吾人权利谋益吾人幸福之团体也。”如果不懂得这个道理,那么“爱之也愈殷,其愚也愈深,”“爱国适以误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