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伟金屋藏娇,我们这些老朋友都还没来得及来祝贺,最近实在是太忙了。”陈果夫在边上笑道:“恭喜你们两位啊。阿伟找的这一处找房子真心的不错。”
“那还用你说?”张静江点着拐杖说道:“上海滩的街上的小孩子们在唱:‘盆里兰花盆里青,讨小要讨苏州人,苏州阿姐有良心,房子要借拉笃跑马厅,’阿伟也不过赶个潮流啦!”
“我选这里也是为了能同你们在一起,”蒋志清一笑:“我们在交易所共事,讨个小,房子还在一起,方便!”
“还有这么一说?”陈果夫歪着双眼珠,不禁赞叹道:“不过讨小的房子在跑马厅,此话真有道理,这里空气新鲜,环境幽静,左右都是有钱人家,与平民区和闹市不能同日而语。”
蒋志清也点头道:“平时走惯看惯,倒不觉得,如今自己租了小房子,那味道可不同哩!”
“说到找小房子,静老可真是我们的老前辈。”陈果夫畅饮一杯,指指张静江道:“当年兄弟我,也是请他做的参谋总长。”
“这个……”张静江一笑:“还是那一套,所谓小房子也者,相地务求其幽,房间则不必求其大,布置务求其精,设备可不必求其多,旅馆也不错。”他晃动脑袋:“中有情侣,玳瑁双栖,可以谈风月,可以叙幽情,不以房子之小,而稍减个中之乐趣……”
他说到这里,只见蒋志清和陈果夫两人脑袋也撇着他一齐摇动,三人一起念下去道:“是盖武帝之金屋,襄王之阳台也!是以刘郎之家,不嫌其陋,情侣之居,更何讳干小哉!”
“哟!”洁如端着泡好的茶进来笑:“今天我这里打翻了醋缸,好不酸溜溜酸煞人也。”
“谁打翻了醋缸?”陈果夫笑道:“今天是你们的好日子,谁敢同阿伟喝醋,我们不把他揍个稀烂才怪!”
他几句话把大家逗得笑了一阵,只听得张静江低沉地问道:“一切手续都办妥了?”
“都办妥了!”蒋志清点点头,低声说:“惜春老十四还算识相的。”
“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狮子大开口,”陈果夫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上海滩!现在谁不要看我们大老板的面子?”
“那是当然!”蒋志清有些得意:“黄金荣听说我入大老板的门,他遣他的弟子杜月笙亲自把我当初拜门的帖子都送回来了。”
“那末,”张静江放下酒杯笑道:“她的名字该从花名册上抹掉了,我刚刚听你叫她‘洁如’是吗?”
“陈洁如。”蒋志清低声说:“她的本名。耳东陈,清洁的洁,如意的如。说是苏州人,其实上海出世上海长大的。”
“不,”陈果夫拿着根象牙筷往酒杯里一蘸,在桌面上写了三个大字——“如夫人”,道:“是如夫人的如。”
大家一阵哄笑。
蒋志清笑了一阵,想起下午在交易所的事情,忍不住叹一口气,轻声说:“今天下午这场风波,我也破产了。翻转的太快,我简直一点办法也没有。想起来,子文对朋友总算不错;今天中午的时候看见他,不是他劝我们赶快补进么?早听他的话,这一回就不至于失脚。哎!真不知道要怎么去和大老板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