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几分钟,李秀儿又开始说:“我现在是一个亡命客,祖国我是不能回去的倘若我回去被日本人捉住了,我的命是保不稳的。哎哟!大人!朝鲜若不独立,若不从日本帝国主义者的压迫下解放出来,我是永远无回朝鲜的希望的。我真想回去看一看我的母亲的庐墓,见一面我的父亲和兄长,伏着母亲的墓前哭一哭我心中的悲哀,并探望探望我祖国的可怜的,受苦的同胞;瞻览瞻览我那美丽的家园;但是我呀,我可不能够,我不能够!”
李秀儿落了泪。
江大帅看看李秀儿他那种悲哀的神情,又想想那地狱中的朝鲜的人民,很自然的就联想到他穿越过来的那段近代历史,就同要战栗的样子。
李秀儿用手帕拭一拭眼,又望着江大帅说:“大人!祖国的沦亡,同胞的受苦,亲人的屈死,这岂不是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么?我若不是还抱着解放祖国的希望,还想着见见我那个被日本人囚禁的父亲和兄长,我怕久已要自杀了。我相信我自己的意志可以算得是很坚强的。我虽然有无涯际的悲哀,但我还抱着热烈的希望。我知道我的父亲和兄长是为着朝鲜而忍辱负重,我要解放朝鲜,也就是救出我的父亲和兄长,也就是为我的母亲报仇!大人,您明白我的话么?”
“我明白你的话,李秀儿,不过我想,希望是应当的,但悲哀似乎宜于减少些。”江大帅安慰着她。
江大帅忽然对这个李秀儿的身世感兴趣。她的父兄竟然都是被小鬼子囚禁着,不会是一般人。
“你的家族在朝鲜不一般吧?”江大帅问。“不介意的话,能说说你的母亲是怎么去世的吗?”
“我的父亲与母亲都是贵族的后裔:我姓李,母亲姓闵,李闵二族在朝鲜是有名的贵族,大人,您或者是晓得的。”李秀儿微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李氏是朝鲜国族,闵氏是朝鲜后族,这样的大姓贵族,地球人谁不知道?”江大帅借赵本山的幽默随手拍了个小马屁。
“唉!大人!我真不愿意说出我母亲的故事不,我不是不愿意说,而是不忍说,说起来要使我伤心,要使我流泪。我想,世界上再没有比我的母亲那样更伟大,更美丽的,更忠实的,更令人敬佩的女子!也许实际上是有的,但对于我李秀儿,只有母亲,啊,只有母亲!我的母亲久已变为青草,在我的母亲的墓土上丛生着;变为啼血的杜鹃,在我的母亲的墓旁白杨枝上哀鸣着;变为金石,埋在我的母亲的白骨的旁边,当做永远不消灭的葬礼,任你一千年也不会腐化;变为缥缈的青烟,旋绕着,缠绵着,与我的母亲的香魂化在一起。大人,我哪有心肠再谈母亲的事情呢?”
李秀儿说得越是这么隐晦,江大帅越是觉得这个漂亮高丽美人身份有大秘密。其实她姓李,母亲姓闵,说道这里,她身份已经是呼之欲出。只是没有证据而已。
如果自己的推出正确,乖乖,江大帅的嘴大咧着,半天没合拢。
江大帅感觉下面有个东西蠢蠢欲动了。
李秀儿没有发觉江大帅看着她异样的目光,思绪已经回到了她那个朝思暮想的母国,回到了她幸福美满的童年。
朝鲜实在是一个气候温和,风景美丽的地方。朝鲜三面滨着海,而同时又位于温带,既不枯燥,又不寒冷,无论山川也罢,树木也罢,蒙受着海风的恩润,都是极美丽而清秀的。朝鲜国民处在这种地理环境之中,性情当然生来就是和平而温顺的,所谓文雅的国民。可惜朝鲜自从被日本帝国主义者侵吞之后,文雅的朝鲜的国民沉陷于无涯际的痛苦里,不能再享受这美丽的河山,呼吸温暖的海风所荡漾着的空气。日本人将朝鲜闹得充满着悲哀,痛苦,残忍,黑暗,虐待,哭泣日月无光,山川也因之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