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喊声和黄河的涛声混杂在一起,犹如沉雷辗转滚动,震耳欲聋。
眼看接近桥头了,突然被回回的猛烈拦阻在开阔的路面上,接连伤亡了几个同志,冲不上去,又撤不下来。
钱湘旭左臂也挂了花。他顾不得包扎伤口,一边朝路旁有树的地方翻滚着,一边对身后的战士们下命令:“回回火力太猛,暂时冲不上去,大家尽快利用地形地物,还击敌人,匍匐接敌!”
马廷一见疯子军竟然被打得抬不起头,一时得意忘形,一只手臂支着地半撑起身子,连连挥着指挥刀,吼道:“弟兄们!打得好!疯子军要退了!拼命打!有真主保佑我们哩,打吧!”
回回在这种煽动下,发疯地射击,拼命地投弹,冰雹一般的弹火倾泻着,直打得火光闪闪,土冒风吼。
就在这时,江大帅带来的大部队的重火力,从西北城墙拐角处居高临下,朝城头回回猛烈轰扫,用火力援助钱湘旭攻夺铁桥。
桥头敌人的火力立时被压了下去。
钱湘旭带突击队勇猛冲击,很快接近桥头,先投出一排手榴弹,接着集中火力朝桥头敌人扫射。敌人又一次被打乱了。
已经过了桥的马廷被打飞了帽子,不过仍然举着指挥刀,疯狂地叫嚣着:“娃娃们!都起来!跟疯子军拼马刀!”
回回军官让士兵以土代水的“洗礼”仪式,他们成片地跪在地上,用土擦擦手,表示有“水”了,然后从头到身子擦一遍。
军官告诉士兵们说:“只要身上洁净,打仗死了准能升天,一生的罪过就一笔勾销了!”
受蒙蔽的马家兵,洪水猛兽一样,提着明晃晃的马刀,裸露上身,腰间系满手榴弹,嗷嗷叫着往上冲。
马廷却在这时跨上一匹雄俊的阿拉伯战马,悄悄撤离战场。
铁桥上,督战队跟在后面,举着马刀,端着机关枪,吼叫着督战助威:“弟兄们,上!冲上去的领赏!退下来的挨刀!”
硝烟滚滚,火光闪闪,弹片横飞,子弹呼啸。
“真主保佑!死了升天!”
“天门开了!杀!”……
回回乱喊乱叫着,与突击队刀枪相见,拼上了刺刀。
桥头的敌尸马尸,层层堆积起来,血水沿街横流。
黄河桥面上子弹和炮弹的飞鸣声响彻夜空,弹头和弹片纷纷落人黄河水面,激起无数的水柱和浪花。
黄河大铁桥,像一条浑身燃烧着的火龙。冲天的火光,照亮了黄河两岸,映得血水奔流的黄河一片血红。
钱湘旭指挥突击队,经过一阵反复较量,终于炸掉了回回军两个桥头堡,攻占了黄河大铁桥。
人尸马尸堆积如山,血水从桥头一直流入黄河。黄河水变得愈红愈浊。
黄河上的第一座大铁桥,正在经受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血与火的洗礼……
回回残部渡河逃命。纷纷条落黄河,争相抢渡,有的抓着马尾巴,有的抱着木块,有的趴在门板上。
人尸马尸漂满了黄河水面,血染得黄河像一条血的河流。被黄河的浪涛吞没,葬身鱼腹者不计其数。
……
凌晨四时二十八分钟,江大帅觉得很疲倦,但却毫无睡意。一连九天九夜,他几乎没有得到休息,一直是在极度复杂的思索中度过的。
兰州,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的高原重镇;是甘、宁。青、新四省的枢纽要地;是清末民国西北军政长官公署所在地。它扼山河要隘,势险城坚,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它北濒黄河,三面依山,地势十分险要。环抱城垣之皋兰山峰峦高耸,成为古城的天然屏障。唐代久居河西的著名边塞诗人岑参有诗赞兰州及其城南屏障皋兰山云:“古城依重险,高楼接五凉,山根盘驿道,河水浸城墙。”尽道其重险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