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侍卫一见到陈平,便行了一礼。
陈平道:“开门,曦少爷回来了。”
房间里似乎响起了茶盏落地的声音。
片刻之后,门被打开,里面的侍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姜曦的脚仿佛有千金沉重,怎么都迈不开。他用一脸快哭了的表情,求助地看向陈平。
呜呜呜……到底是什么事嘛。
谁在里面?
我好怕呀。
谁来帮帮我。
陈平差点就忍不住帮他求情了,房间里忽然又传来一声破空的鞭子声和长长的惨叫声。
门开着,这惨叫声比起之前的,就格外凄厉。
掌柜的“哎呦”叫了一声,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他不住喃喃自语:“老天爷啊,这都是什么事……”
姜曦也被吓得抖了一下,一颗眼泪跟着吧嗒掉了下来。
谢瑾如雪山清冽的声音在门里响起:“曦弟弟,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
顿了顿,他又说:“别停,继续。”
话音刚落,鞭子破空声和惨叫声再一次响起,仿佛是在催促姜曦:再不进去,里面的人,真的要没命了。
姜曦抖着唇,终于鼓起勇气,拖着沉重的腿,慢吞吞走了进去。
……
他走进房间的刹那,包厢门“砰”一声被关上了。
姜曦的眼睫,随着那声重重的关门声,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进来了,但房间里挥鞭子和惨叫的声音还是没有停下。
曾经天真的小少爷,仿佛猜出了对方这是在逼他抬头面对。
小公子抿了抿唇,攥着自己的披风,鼓起勇气抬起头,用那双漂亮而惊惶的大眼睛,打量着这个房间。
除了他之外,房间里只有三个人。
谢瑾坐在太师椅上。
椅子边上湿湿的,有几块打碎的茶盏被扔在一边。刚刚听到的瓷器碎裂声,应该就是这个茶盏。
谢瑾的手里捧着一个新茶盏,此刻正着垂眸,用盖子撇着茶水。
房屋中间的铺了一块波斯地毯。地毯上方的桌子被挪到了边上,原来空出的地方有两个人。
一个拿着鞭子站在地上,另一个被脱去了衣裳,双手负在身后,跪在地上,背后横七竖八地交错着许多新鲜的伤口,有些伤口再叠加伤口,上面的肉都已经烂了。鲜血流满了他的整个后背,又顺着身体线条,浸透了他的裤子。
这一片殷红,刺得姜曦眼睛都疼了起来。
他很快就认出,那个人是安树。
他今天就带了安树出来。
因为想要去寄信,一大早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把安树打发到了别处。
这是谢瑾在罚安树?
为什么?
就因为他偷偷离开了吗?
“咯哒”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谢瑾把茶盏放在边上的小几上,抬头看向姜曦,冷漠道:“曦弟弟,过来。”
威严、平缓、不带一丝感情。
这样的语气和声调,让姜曦响起了刚到春山院的第二天。
谢瑾要帮他树立威信,让人捆了黄嬷嬷和肖管事,一开口就是打死。
拿着鞭子的侍卫还要动手,姜曦一慌,冲着他喊道:“你住手!”
侍卫便转头看向谢瑾:“三爷?”
谢瑾冷淡道:“你先停一下。”
说罢,他又看向站在门口不敢过来的小公子,问道:“曦弟弟,你还不过来吗?”
这声音,又冷又紧绷,好像被拉到极致的弓,在用一点力就会彻底崩断。
山雨欲来风满楼。
姜曦又委屈又茫然。
我就逃了个课。
怎么场面就变成这样了?
谢瑾不是正直高岭之花吗?
呜呜呜……为什么他变得这么让人害怕了。
小少爷颤着眼睫,抿着唇,委委屈屈地说:“我、我不敢,我被吓到了,我走不过来……”
谢瑾坐在原处,远远地注视着他。
这小少爷,小脸精致雪白,如花杏眸里全是茫然和不解。他的鬓边有两缕乌黑的碎发,微微打着卷,非常可爱。
长眉皱着,眼神困惑,可怜兮兮的,他好像是真的不明白,不过是几个时辰的逃课,为什么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谢瑾心里的怒火,就这么消散了一半。
没有人知道,当他去休戚院接人,却被告知姜曦早已被秦申安带走时的愤怒和惊慌。
他的理智瞬间就被怒火烧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