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瑾低头,灼热的呼吸吐在他的脖子上,他说:“先留在我这里,哪天我陪你去还给他。”
“我们各退一步好吗?”
“不要对宋彦回心软,你只要看着我就好了。”
……
马儿很快就走出了小树林,沿着小路走上了官道。
姜曦很快就没有心情惦记玉佩了。
经过京郊的一个县城时,他发现大雪已经把大部分的路都堵住了,只剩下通往京城那条路还算干净。
县城路口的第一间房子倒塌了一半,有好些人围在那里,搬砖扫雪。
有人安慰道:“徐嫂子,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便是现在清理干净了,一晚上过去,又积起起一层雪,你还是先带着你家荆山找个地方避避吧。”
女人呜呜哭泣:“哪儿还有地方避啊,荆山他爹就给我们娘儿两个留了这么个破地方。”
又有人道:“幸好你们跑得快,没把人砸伤。东头那边的老太太,可是直接被砸死为了。”
“族长让人把宗祠边上那间小屋给收拾出来了,你们娘儿两个先去那边住一阵吧。”
“唉,不知道这雪,什么时候才能停……”
姜曦把这些话全听进去了。
他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怔怔的:“京郊外,已经是这样了吗?朝廷有派人来处理吗?”
谢瑾冷淡道:“没人能来,北国人有异动,户部粮仓的储粮都是要送往边疆的。今年雪大,北边的路早就被堵住了,朝廷只怕还要在当地征人开路。再过一个月,便是新年,朝臣都想讨陛下开心,不过是塌了房子的小事,没人会往上面递……”
姜曦仰头看他,满脸疑惑:“那个莫大人……”
谢瑾想起了那为当众质疑他的老大人,面色有些复杂。他道:“他算是个有骨气的官员吧,只是当地官员不上报,圣人尚且不知,他又如何能知晓?”
姜曦看着这烟火气十足的县城,手指蜷了起来。
京郊之地尚且如此,别的地方,大约更严重了。
这雪若是不停,之后的情况只怕会更严重。
也不知这里的地方官,有没有组织人提前做些准备。
……
刚穿过县城,前方又有两匹快马跑来,那两人正是蒋丛和陈平。
一见到姜曦,蒋丛便欣喜道:“小公子,可算找到您了,二爷快急疯了。”
陈平在一边道:“早说了让你不要着急乱来,小公子有三爷陪着呢,难道三爷还会舍得小公子出事不成?”
就是有谢三陪着,才更让人不放心。
谢三对小公子的心思,瞎子都能看出来,他掳走小公子,指不定要做什么让主子当场发怒的事情呢。
蒋丛在隐蔽处翻了个白眼,下马道:“小公子坐属下的马儿回去吧,二爷一会儿就到了。”
姜曦还没来得及答应,谢瑾便冷冷瞥了蒋丛一眼,甩了甩鞭子,马儿就跑了出去。
跑了一段路后,迎面跑来一辆马车和几个骑着马的人。
谢瑾一拉缰绳,马儿就停了下来。
马车的车帘被拉开,露出了谢昭那张风流俊俏的脸。谢昭的目光在姜曦身上打了个转,说道:“曦弟弟,过来,二哥哥送你去太学。”
谢瑾将人往怀里一搂,挑衅道:“倒也不必,这时节的路难走,坐马车还不如骑马,我带着曦弟弟也是一样的,不劳二哥费心了。”
谢昭看都不看他一眼,一双凤眼只落在姜曦身上,笑意微冷:“曦弟弟,过来吧。”
姜曦紧张的喘了口气。
他对谢瑾和谢昭都有了些了解。
就如谢瑾会因为他收了宋彦回的玉佩发疯,把他抢到外面;谢昭也会因为他被谢瑾带走生气。
如果上了马车,他肯定要问他们做了什么。
那种羞耻的事情,怎么说的出口啊。
我演技那么烂,谢昭又那么聪明,他肯定一眼就看出来我在撒谎。
那种事一说出来,谢昭又要生气。
而且,如果我要去谢昭那里……谢瑾又该生气了。
啊啊啊,烦死了!
皇帝那三宫六院是怎么平衡的啊?
可不可以传授我一点经验。
我要求很简单的,只要他们不要动不动就发疯,对我亲亲抱抱就可以了!
小少爷像鸵鸟一样垂着头,一眼都不敢看谢昭,声音又小又模糊:“二哥哥……我、我骑马也挺好的。”
谢瑾眼中泄露出一点笑意。
他摸了摸姜曦的头,小声说:“坐好了,二哥哥送你去太学!”
说罢,鞭子一挥,马儿嘶鸣了一声,飞快地冲了出去,冲过了谢昭的马车,很快就不见了人影。
“啪嗒——”一声,雪团压弯了树枝,树枝直接被折断,整根都摔在了地上。
马车两边的侍卫,都抖了一下。
谢昭的一双凤眼,比古井还要幽深,完全看不透深浅。他漫不经心整了整衣裳,身上却杀气腾腾。
“等谢瑾把宋彦回弄死后,下一个就该是他了。”
不知哪里来的野种,也敢碰我的人。
……
一路狂奔,姜曦和谢瑾很快就回到了京城。
路过绿柳坊时,姜曦发现坊门那里,围了好些人。没过一会儿,一群锦衣卫便铐着一群女人出来了。
旁观的百姓交头接耳:“这些便是那寨子里的土匪?”
“就是她们,真没想到,女人还能做土匪。”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女人咋不能做土匪了?永宁公主还能上战场杀敌呢咱们大景和前朝不一样,皇上愿意让女人办事。”
“唉,你昨晚去绿柳坊快活了吧?怎么样,有没有碰着女土匪?”
“草他娘的,幸亏没有碰到,不然他们弄死我,不跟弄死个老鼠似得?”
“都说了,让你好好对家里的婆娘,少去那地方胡混,要是染病了可怎么办。”
“得得得,老子都被吓出阴影了,最近这段时间,可不敢去了。”
……
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十分受人瞩目。
谢瑾抱着姜曦,在绿柳坊门口站了一会儿,就有不少人的眼神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