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曦,秦申安真的很喜欢你啊。】
姜曦抿了抿唇,小声说:“可是我选择了俞轲啊,做人怎么能三心二意呢?”
俞轲站在边上看着,心里的焦躁渐渐弥漫全身,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他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就知道,把秦越的东西转交给姜曦的话,这小公子肯定会觉得对不起秦越。可如果他不转交,让姜曦在别人的口中听到这件事,那此事就便变成他们之间的一根刺。
秦越可真是好算计。
俞轲压抑住心中怒火和焦躁,慢慢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绝不容许任何事情,破坏他和姜曦的感情。
小公子把那一叠契书放在桌上,仰头看向俞轲。他小声问道:“俞轲,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俞轲一撩袍子,在他身边桌下,捉住他的手在手心握着,垂着眼道:“你说。”
姜曦的目光,又转向了那一叠契书,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临西长公主临终前,陛下曾答应她,让秦申安扶灵离开。但如今,宫里仍旧忌惮秦家,谢昭他……一直阻挠着秦申安离开,陛下也被说动了。”
“我想请你帮帮秦申安,让他离开京城吧。”
俞轲沉默片刻,抬眼看着他,慎重问道:“姜曦,你明白秦申安离开京城的意义吗?”
姜曦抿了抿唇,道:“就是放他自由。”
俞轲皱眉:“不是的……秦越天纵奇才,但性子执拗,他一旦离开京城,朝廷可能就再也牵不住他,这样的人倘若不受控制的话,以后可能会对大景
作出不利的事情……”
“那不是因果报应吗?”姜曦抿了抿唇,眼神有些倔强:“我不知道以后是怎么样的,我只能看到现在,秦申安和秦家,受了天大的委屈,而朝廷为了包庇主犯,苛待功臣,凉了所有将士的心。”“大家都是一样的人,秦家凭什么要为皇家的错误买单?”
“在我心里,反抗不是错误,是一种不屈的精神。”
姜曦上辈子在二十一世纪长大,早已形成了自己的观点和思考模式。就算他这个封建社会活了十八年,他也不会像这个世界的人一样忠君。
看起来软软的小公子,实则并没有和这个世界妥协,他只是无力改变,便将一切都藏在了心里。
他伸手攥住俞轲的衣袖,眼巴巴地看着他:“轲轲……我想帮帮他,就这一次……你能不能答应我啊?”
那双翦水秋瞳水光盈盈,连微微晃动的水色,似乎都带上了坚持的痕迹。
俞轲看了他很久,脑海中思绪翻飞想了很久,才轻声说道:“好,我答应你。”
……
俞轲很快就行动了起来。
姜曦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的,便提着一颗心等待。这一等,等到了秦国公和临西长公主的二七。
人死后,头七、二七、三七都是丧葬习俗。
从死者去世之日算起,每七天为一个祭日,从“头七”到“末七”,共计四十九天。民间的习俗中,每个“七期”都要有所表示,以表达祭奠之意。(2)
秦府送了请柬给姜曦,想请他一起参加。
姜曦想了一会儿,征求了俞轲的意见后,便答应了。
正式“二七”那天,俞家来了马车,把姜曦接走了。
秦府还是一片素裹,又冷清又空荡。
府里的孩子,似乎也明白了死亡的含义,知道长公主不会再醒来逗着他们说话,整个儿都沉寂了很多。
刚进府,姜曦就看到了站在廊檐下的秦申安。
秦申安整个人瘦了一些,他穿着麻布外衣,双手拢在袖中,背脊挺直如松柏,那双淡金色的眼睛里,似乎藏了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