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又发生了私自动药留了胎的事情。虽然她没明白地说,但他冰雪聪明,又如何估量不到自己是猜得出事情原委的。
他心里对自己的距离,真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远的。
她笑了笑,攥住他手,用足以宽慰他紧张的声音,轻声安抚道,“他没事了。朕不怪你。”
看着他满眼的不可置信,她又笑了笑,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了个吻。
容千青这才略松了口气,一双修长的手从袖里伸出,紧紧攥住她的手不放,只低了头不再说话。
“你这身子……”颜莘顿了顿,想起来道,“朕说了多少次了。不许上火,更不要跪。你怎么总是记不住。”
容千青顿觉自己喉里有些哽咽,心道我又何尝愿意去跪。却并没有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你向来心事重,不要叫忧郁情绪影响了孩子。先前的事,朕再也不会跟你计较了,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么?”颜莘一语双关道。
容千青心里先是一凉,之后竟又是一松,便是有些释然。
他想了想,强自挤出一丝笑道,“陛下待臣侍的好,臣侍都记得。只是柳昭林……”
颜莘错会了他的意思,只笑道,“朕忙的时候,就不得那么多时间总去看你。柳臻是朕看得上的人,你也知道。让他陪陪你,也是好的。”
“柳臻是朕看得上的人”一句一出,容千青心里便又是一酸。握住颜莘的手便不由自主地松了开来。
颜莘哪里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以为他是心里委屈,便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果然容千青渐渐平复了一些,不仅不再不安,反而尝试着伸出手臂,环抱在她腰间。
颜莘见他始终不肯踏实,心下便自然而然地去考虑了自己的疏忽。
容千青虽说是跟了自己这么多年了,可对他的关心,比起别人来,却的确是最为不够的。
在有颜渊觅之前,他便得不到自己足够的重视。他生产时,所有的事情都是皇后派人盯着忙着的。而自己除去去看了几次,压根儿就没有尽到做妻主的心意。
再后来将他调到自己身边服侍,不过是因为觉得他聪明,是个做事情的好帮手。不论是得力的程度,还是聪明敏锐,柳臻和他,都是没有半点儿可比性的。
自己那时候也常常感慨,可惜他终究是个男人。若是女人,不知能帮上自己多少忙。
没有柳臻之前自己也从未仔细估量过,给一个人的关爱到底能有多少。而和柳臻相比,容千青简直就像是自己的陌路人。
她真的是很少在乎过他的感受,更别提像对待柳臻那般疼爱他了。
那时候他也几次跟自己求着,想再要个孩子。然而她却只一心顾着皇后,半分都没有为他考虑过。
最终闹出那种事,也多少是她的疏忽导致的。
如今柳臻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又险些牵扯了责任给他。他有孕在身,如何能经得起这般折腾和担心?
想到此处,颜莘有些内疚,然而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便扶他起来,看着他道,“你忙着跑过来,身子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容千青懂事地笑笑,道,“谢陛下关心。没什么的。”
“谢朕做什么。”颜莘一手垫在他腰后,费力地替他扶了靠垫半躺着,以方便说话,嘴上却不经意般道,“你是朕的人,朕就得一直放在心里。你的身子如何,说到底也是朕自己的事情。”
容千青心里暖了暖,却只笑了笑,没说话。
“朕事情忙,不能总是天天去看你。你也就当朕在你身边,自己好好照顾你自己好不好?”颜莘认真看他道。
容千青心里又是一动,缓缓点了点头。
颜莘仔细寻他目光,许久,才有些淡淡地道,“皇后……接连三胎都是公主,这你很清楚。”
容千青闻言一振,却很快收回自己情绪,认真道,“臣侍是万万没有想过要胆敢僭越的。请陛下明鉴。”
颜莘略摇了摇头,打断他道,“这算不上是僭越。也不用你去考虑。朕提示你,是要你自己权衡清楚。而到底谁合适,朕有自己的想法,也会自己做决定。”她看他,缓缓道,“柳臻是不懂事的孩子,朕也照看不过来。难得他肯信任你。你是聪明人,也不用朕再多说。”
容千青脑袋里闪过几个念头,却忙点了点头。
颜莘点头,笑道,“你忙了这整晚也累了。就别再回去了,在文源阁待着吧。你好好歇一会儿,晚上朕陪你。”
容千青欣喜,忙点头谢恩,道,“谢陛下。臣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