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适的人?”颜莘带了几分嘲讽道,“就算是咱们觉得合适的人,他也不一定可心儿。你看乐杨可不就是?”她摇了摇头,又道,“若是不可心儿,还不知道再给我闹出什么事儿来。我可受不了。”
“那就多费些力气,尽量给他找个让他可心儿的。”吟竹想了想,建议道。
颜莘冷笑道,“只要有乐华在,你说还有谁能可他的心意?”
吟竹愣了愣,心倒也是。
“不过庆和可真招我喜欢。”谈及颜友亦的小儿子,颜莘一脸笑意,道,“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丝毫不差自己的孩子。”
吟竹听她这话,不免笑了嗔怪道,“你还好意思说呢。明明是人家乐家的长孙,倒叫你给占了。乐千山定然是急得要死,又不敢来找你讨。”
他看她高兴,便又笑着出主意道,“你若是那么喜欢,便早早替他定下一门好姻缘,也算是疼他一场了。”
“咱们自己的儿子还忙不过来呢。”颜莘闻言点头,却道,“先不急。看看再说。”
吟竹见她犹豫,便叹了口气,道,“也是我肚子不争气。不然若是有个女儿,便将庆和求了过来,该有多好。”
“又瞎寻思什么。”颜莘已经有点儿怕他再提这个话题了,便打断他道,“孩子便非要自己肚子里出来的才好么?我哪个女儿,不都是你的孩子。”
吟竹心里有些难过,却不好再拂逆她的好意,只得点头道,“你说的是。”
颜莘眼见他百般不情愿,便离开他臂弯,转而扶住他肩,看他眼睛,柔声道,“我都跟你保证过了,没有任何人能超越你。但凡我活着一天,便叫你舒坦一天。将来我若是没了,不管这天下由谁继承了,你也总归是她父后,是太后,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吟竹看着她,却也忍不住眼圈湿了,强笑道,“说什么呢。活着便是好的。若是你不在了,我自然也不能一个人活着了。”
颜莘也笑笑,重又缩回他怀抱。
“是不是也该给温才人升个阶位了。”吟竹揉了揉眼睛,把话题岔开,笑道,“韩嫣一首曲子就能叫你高兴地直给他提了华仪。都是一同进来的,也别落差太大了。”
颜莘摇摇头,淡淡道,“他……没那个福分。”
“怎么了?”吟竹不解道,“他是这几个人里面最乖巧稳重的,仔细缜密又丝毫不逊给千青。依我看,便是柳臻、韩嫣他们,也比不上的。”
颜莘依旧摇摇头,却规避了重点,简单道,“你还没看明白他。他好像是什么都看得很清楚,讲得很明白。但事到临头,他的道理,连自己都不能奉行。”
吟竹总觉得她这话里是藏了什么意思,没那么简单的。然而他毕竟是身踞后位、高枕无忧,这些人的级别升迁本就与他无关,他也不过只是顺带提提,如今见她坚持,便自然不会再多说。只是想起了一件事情,又笑道,“你今天干吗不准柳臻出来?他长姊今天又要入宫,顺便来看他。”
“谁跟你说我不许他出来的,”颜莘有几分奇道,“是他自己说的?”
她带了几分不满道,“这种事情也能来找你诉苦。”
“不是。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吟竹忙解释道,“晚宴上他可一声儿都没吭过。你可别冤枉了他。”
“他长姊在钦天监司职,是个精通掐算命理运数的。原先宫里便有许多人都求着他带着去看看来着。结果晚宴上他们都在议论纷纷,说他背约。我也是好奇了他们在那边交头接耳才去问的。”吟竹解释道,“他一个小孩子,难得有个出风头长脸的机会,怎么舍得不去?所以我猜想,定然是你不准他出门呢。”
颜莘笑笑,没答话。
“我知道你前些日子心情不好,”吟竹又道,“所以想跟你要他过来,一来是叫他少受些委屈,二来也想让他借办事的时候多接触些人和事情,长长见识,也懂些事。你却也不肯。”
“先前总见他淘气得没大没小的,也没想过是个那么能忍气吞声的孩子。如今整日里守着你,由着你乱发脾气,竟也都逆来顺受了。今天这事儿,可是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他看了看颜莘的脸色还好,便又叹了口气道,“你便永远都不打算给他个好脸色看了?”
颜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道了声“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