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天,我才……终于明白了。”
“只是……”她轻轻叹了口气,在漫卷的风雪中几乎淡的听不出语气,“可怜了韩嫣这孩子了。”
嘉平十年一月。南疆乌罗之乱平定。大慕举行封禅大典。祭祀天地神祇,告太平于天下。
嘉平十年二月。以苏合郡王为首的诸郡王首亲自进京,谢恩朝贡,以示永感□□恩德,太平年月,亲邻敦睦,山高水长。
晚宴归来。颜莘在文源阁梳妆台前整装。
洛谨站在门口,小心地向里面看了看,轻轻喊了声“陛下。”
颜莘此时正恰恰披散开长发,因为听人禀报过是他,所以看也不看,半晌方道,“见到你娘了?”
“嗯。”洛谨咬紧嘴唇挤出一声,见她不再说话,便犹豫了下,小声道,“臣侍……有几句话想跟您说。”
“说吧。”
洛谨不出声,只静静看着她。颜莘好久听不见他说话,便抬头,几分诧异看他,见他神色,便知他是要叫人都回避。她便轻笑了声,挥手叫人退下,一面道,“你跟朕之间也没什么私密的事情,还怕人么。”
眼见一屋子的人退出时都笑着看向自己,洛谨脸红了红,道,“那个……那个什么……”
见她没有打断自己,他咬了咬牙,道,“母王……也说臣侍了。陛下肯发兵救苏合,我母子……自然是感恩不尽。”
她不出声,他便自顾自道,“先前也是臣侍不懂事,总是惹您生气。如今臣侍好好跟您赔个不是,您就……就别再计较了。”
“母王说……臣侍该……好好报答您。所以……”
颜莘知道他肯说这话已经是极限了,心里不禁又好笑又好气,便放下手里东西,挖苦他道,“你倒是挺听你娘的话的。若不是她说你,你就打算跟朕别扭一辈子了?”
“臣侍以后……也听您的。”
颜莘晃了晃手,摇头道,“算了吧。你不气死朕,就算是叫朕舒坦了。”
洛谨一张白嫩小脸憋得通红。想了想,却说不出话来,于是开始动手,解开自己衣服上复杂的锁扣。
“你又抽什么疯?”见他已经是将朱红色绣花小外套解得差不多了,她才开口道,“要装给你娘看啊。”
洛谨不答她话,只不停地上下动手,一心要扒光自己衣服。他一直穿的都是尚衣局按照他原先的风俗习好专做的衣饰,对襟褙子或是小褂,样式可爱但却穿脱麻烦。费了半天劲儿才好不容易脱了个一丝不挂,站在那里看她。但却别过脸去,强忍了眼里的尴尬和不好意思。
颜莘起初还是蛮有兴趣地看他要做什么,然而到后来又见他挂了一脸自己熟悉的不情愿,心里便有些发堵。她最是受不了别人勉强,更是受不了他勉强,只叹了口气,起身说了句“胡闹”,便要转身出门去。
不想洛谨这次的主意拿得倒是定。见她要走,他连忙追上两步,也不顾自己不着寸缕,跪下便扯住她衣袍下角,喊道,“臣侍这回是真心的。”
颜莘才不肯信他,只一个劲儿地要甩开他手。不想洛谨抓的死紧,她甩了几下都脱不开。便只得威胁他道,“你再这样,朕就叫人进来了。”
洛谨不抬头,只淡淡语气,拧道,“反正臣侍是您的侍君。您不怕丢脸您就叫人。”
颜莘无语。只得再使力甩开他。然而折腾了几下,洛谨却依旧铁了心似地挂在她身上,纹丝不动。
她有些气恼,便想要抓他起来。不想他一丝不挂,倒叫她无从着手。她狠了狠心,就手扯起他发顶长发,一使力,竟将他整个人提起了半截。
洛谨吃痛,却咬紧牙关,憋了一口气,一声不吭。被她使了力提起,也依旧是一脸的不在意。
“你到底要做什么?”颜莘一字一句着力道。
“臣侍……”洛谨一开口,便觉得气息不够用,发顶更是生疼,却咬了牙,道,“……说了……是过来侍寝的。”
“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东西你不知道么?”颜莘恨道,“没事儿就过来折腾朕,是不是?”
“臣侍……保证不反抗……”洛谨一个一个地蹦词儿,道,“您若是……不放心……您可以用药……像上次那样儿……”
颜莘叫他这话说得愣了愣,随即便松了手,侧了脸去看他。
洛谨只觉得头顶一松,瞬时便好过了很多,然而那生疼的感觉却依旧蔓延着。这后劲儿叫他几乎是想要呲牙咧嘴,但终究是面子事儿大,心里想着死也不能在她面前露怯,便只自己暗暗咬牙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