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香炉旁扇扇子的子妍抬起头来,“我早上见茉昙妹妹笑眯眯地进了钻草药的仓库后便一直没出来过……要不,我去喊她来?”
“随她去吧。”
那丫头一旦钻进去,没个十天半月是出不来的。
周冀脑袋如浆糊,混沌不堪,清晨与李崇云的对话如走马灯,反复在眼前闪过。
以前他期待李崇云不再唯唯诺诺,能以真实面目堂堂正正地面对他。
可现在……李崇云却让事态变得更棘手了。
楚国东宫之位至今空悬。楚王年岁已高,去年生过一场大病之后,全身疲乏酸痛无法缓解,太医皆束手无策。齐王后的两个儿子,二皇子周钰和五皇子周钛已在朝中参议政事,想来是想在其中保一位。
楚国局势动荡,如果燕国趁机……
“殿下……殿下?”
“嗯?”周冀缓缓回过神来,看到担心地望着自己的子妍,“怎么了?”
子妍闪身,露出身后一排宫女。
“司衣局的人来了,说是要为殿下丈量身形赶制春装。”
周冀笑笑,“我还是一样的尺码,不必麻烦了。你带她们下去,给你们几个姐妹每人作几套,你三个姐姐不在宫中,就暂时先按照以前的尺码定制。”
“是。”子妍福了福身,但还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想到美人儿穿上新衣裳的样子,周冀心情好了些,头痛都轻了许多,端起茶杯低头准备抿一口清茶,却听见子妍犹疑道:“以前换季定制新衣的时候,都会连带着栖云轩那位……这次不用做了吗?”
周冀顿了顿片刻,微笑道:“做,不但要做,还要用最好的料子,用最时新的花样,好好做。”
这句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听的人却都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话语中所带的寒意。
昭阳殿下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这是怎么了?
几个司衣局的宫女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子妍也看出来殿下和栖云轩那位闹了矛盾,但是殿下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显然不会因为一点矛盾就不给那位做新衣。
“你们随我来吧。”
三个姐姐目前都不在宫中,五妹妹又在闭关制毒,六妹妹去送早膳,子妍先带着司衣局的人去了栖云轩。
周冀偏头看到铜镜中的自己,眼角眉梢挂着愁绪,说不出来的疲倦模样,又想到李崇云早上居高临下把他按到铜镜的样子,心中怒气再次升起。
小看他的人向来很多。
只是没想到今日,李崇云也敢小看他了。
不就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做点小动作没被他发现吗!
要是大宫女在宫里,肯定能帮他查出替李崇云通风报信的奸细,也不至于他昨夜吹着冷风在栖云轩那棵歪脖树上蹲半宿。
罢罢罢。
周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云塌上,翻开太傅交代他阅读的课本。
走前太傅特意叮嘱,待他三日后回宫,要考核他功课。
有时候也应该向小五学习不理窗外事的态度。
李崇云爱怎样便怎样吧!
最好直接滚回燕国去,眼不见心不烦。
时间一晃便到了翌日。
周冀起了床,坐在桌前,如往常一样让子妍替他束发。
“殿下最近似有心事,白发都生了两根。”子妍整了整白玉簪,心疼道,“如果殿下睡不安稳,我去请国医开几服汤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