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糙米,你不在就更没胃口了。”
“我给你带回来些好吃的。”
“真的?”周冀眨眨眼,“我想吃西四街的糖果子和东街的肉饼张。”
“好。”
门帘掀开落下。
光影消失在门口。
周冀脸上的喜悦逐渐冷却。他倚在床边,看着日光移动,灰尘跳舞,百无聊赖地发呆时,沈雪走进门。
“怎么了?”周冀直起身,“若无事,你是不会来我这的。”
沈雪犹豫了一下,轻声道:“近日燕军不满李崇云越来越多,军心动荡,就在将才……留守的燕军闯入了后宫,奸污妃嫔和两位公主。”
周冀把玩着腰间的玉佩,面不改色地反问:“然后呢?”
“珍月公主不堪受辱,上吊自尽。瑰月公主……让我问你,为何不让李崇云保护她们。”
周冀好多天没听到这么好笑的话,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父王生前将瑰月公主赐给顾景烨,可二人大婚当日,顾景烨得知他被周钰诬陷,当即从婚礼上逃了……瑰月公主一气之下回了娘家。
如今沦为阶下囚,却还和皇后一样颐指气使,真不愧血脉相连。
周冀擦去眼角残泪,再次望向窗外,“老鸟去了吧?”
“是。”
“那便够了。”
“好。”沈雪转身要走,听周冀道:“你多加小心。”
沈雪福了福身,“殿下保重。”
周冀闭上眼睛,手中紧紧攥着玉佩。待他再次睁开眼,屋外喧闹已重归平静。
天色已深,屋内昏暗,仅有熹微月色。
“怎么不点灯?”
李崇云撩开门帘走进门,还没看清房间内情况,就被冲上来的人抱住腰,“你怎么才回来?”
李崇云怔了半晌,拉着他点燃了灯烛。二人这才看清彼此面目。
“你受伤了……”周冀轻轻地摸了摸李崇云脸颊的血红擦痕,“中了流剑?”
“小伤,无碍。”李崇云拉他坐下,打开包裹,“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哇!”周冀惊讶地看着糖果子和肉饼,激动地跳起来,“你真的买到了?”
“趁热吃。”
李崇云解下铠甲,换上常服,坐在桌边,接过周冀递给他的烧饼咬了一口。
“好吃吧!”周冀兴冲冲地问他。
“……好吃。”
今日宫中发生之事李崇云回宫便已知晓,但奈何重罚于军心无益,只能斥责轻罚。
面对周冀,李崇云心中五味陈杂,整张饼囫囵吞了,也没尝出什么滋味。
周冀浸湿了毛巾,小心翼翼地替他擦脸。
李崇云握住他冰凉的双手,微微颤抖,“小冀,对不起……”
“才没有,云哥哥对小冀最好了,”周冀倚在他怀中,“你跟我说说,外面现在怎么样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宫啊?北门的馄饨铺最好了,可惜只能在铺子吃,带回来就不好吃了。”
宫外如今遍地横尸,哪还有商铺买卖。今日的吃食也是用抢回来的米面让御膳房做的。
“快了,”李崇云拉着他的手,“再过几日。”
“嗯!”周冀笑着拉他坐到床边,指尖轻轻拂过脸颊上的疤痕,覆上唇吻了一下,笑问:“还疼么?”
“好点了。”
周冀笑着亲了一下他的唇,“这样还疼吗?”
“不疼了……”
李崇云一把将他打横抱起放到床上,欺身而上,狠狠亲了上去。
红烛已熄,屋内屋外均归沉寂。
只有枕边人深长的呼吸声,声声入耳。周冀轻轻地抚摸他的又硬又黑的鬓发,高挺的鼻梁,手指点了点鼻尖,轻笑着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