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褥叠放整齐,等待着不会归来之人。
书桌上的墨已经干了。
笔墨纸砚,整整齐齐放在原处。
书柜上摞满了画轴。
他随手抽出一个打开。
一个,又一个……满地画卷,都不外红衣少女,月夜佛堂。
他丢了灯笼,笑出声来。
眼前火光越来越大,照耀满堂红光。
想来大婚之日,红彩挂堂,龙凤灯烛,彻夜长燃,也是如此模样。
只是上次拜堂他没看见,不知和此次拜堂有何区别。
梦到底是醒了。
周锦再次睁眼,发现全身都快被扎成刺猬,“老鸟,你跟我有仇啊……”
“你这冤家,要是一心求死就跟我说清楚了,我再也不费力救你了!”唐雀老泪纵横,扎针的手抖啊抖,“你知不知道这蛊虫最是喜水怕火!烧还是能烧死的!一烧就是一尸两命!我怎么对得起你娘临终的交代啊!”
周锦呛了太多的烟,脑袋也沉得很,但到底没傻:“一尸……两命?”
“陛下,你怀孕了。”沈雪上前,“孩子爹是谁,自己清楚吧。”
“孩子爹……”周锦晃晃脑袋,“不是,我怎么会怀孕?”
“蛊王苏醒之日起,如若宿主情动,便会搭建合适繁衍之所。”
周锦:“……之前你怎么不告诉我。”
沈雪:“……都是古籍记载,我还以为是故事。”
这是神马故事。
唐雀:“这孩子也是十个月就生吗?”
沈雪:“当然,又不是哪吒。”
“那还有八个月,我就要当二姨老爷了!”唐雀破涕为笑,望向沈雪,“他三姨姥姥,你看取个啥名啊?”
沈雪:“啧。”
周锦:“……”
楚王有了孩子。
那一定要有生孩子皇后。
周锦这才意识到前两个月,忙的不止他一个人。
嫣儿与陈瑞书看对眼了,已经谈婚论嫁;
茉昙和唐旭看对眼了,简单拜了唐雀,早周游列国去寻药草了;
顾景武被赵伦擒拿之后,咽不下这口气,请旨戍边;
永舞那个丫头说不喜欢在宫里,更喜欢带兵,偷偷跟着顾景武去边疆戍边了;
子妍回燕国去养雪松了;六安……早被他封了六公主。
“陛下。”
纤纤玉手,帮他摘去了沉重的金冠。
周锦抬头,一把握住纤纤玉手,如抓住救命稻草。
“燕来,你可……”
燕来红了眼睛,仅仅握住他的手。
“愿意。”
官妓不可有子嗣,初次接客前就被逼喝下了绝育的汤药,彻底坏了身子。
她此生再没妄想能有孩子。
还是周锦的孩子。
她比周锦还要期待这孩子的降生。
继位中宫后,燕来召集了十几个产婆稳婆和太医,每天揣着假肚子,在后宫之中开会,定制孕妇食谱和胎教计划。
只要周锦下朝,便拉着他一起健康养胎,不至于吃得太胖,在宽大的朝服中也看不太出来。
周锦又有了事做。
怀胎九个月的时候,燕王薨逝,李崇云在开国公的鼎力相助下,坐上了燕王的位子。
燕王发来的国书。
的确是他的字迹。
国书上邀他相见。
周锦回信说王后要生太子,来日再议。
一个月后,周锦生了个男孩。
这孩子生下来后,周锦丝毫没有初为人母或人父的欣喜,反而有些郁闷,抱着都别扭,更别提每次听到孩子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