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连周渺都没办法让他支撑下去了。
直到顾景烨带回来话，说李崇云要来找他算账。
他才又打起了精神。
这些年，他骗世人，也骗自己，但到底还是没能骗过内心。
有个人在他心里，自从进来，就从未离开。
红梅飘落，月影幢幢。
眼前一切模糊透明……
“你、你怎么哭了？”李崇云轻轻拂去他汩汩落下的泪珠，“你别哭啊，是不是眼睛疼了？文伯，不，唐神医——”
“李崇云，我刚允了你十年……十年后呢？”
“十年后，孩子成年了，王位都给他们，”李崇云握住他的手，“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我给你种十亩红薯，后半辈子管饱。”
周锦破涕为笑，“好，一会儿你也给我写个证据，签字画押。”
“给你写，”李崇云笑问，“还要什么，一并写给你？”
“以后无论国事私事，都不许瞒着我，不许凶我，但如果真有一天互相厌弃了，好聚好散，别牵扯国事……”
“没有如果，”李崇云俯身堵住他的唇，“眼看这辈子也没剩几个十年，咱俩好好的，谁都别再受伤了行吗？”
周锦缓缓闭上眼，仿佛嗅到了繁花的馨香。
“行。”
多年前，李崇云第一次这棵树下抱住醉酒的周冀，也是这样一个满月夜。
他被月亮蛊惑，对双眼迷蒙泛着酒晕的少年心动不已，偷偷地吻了他。
可第二天少年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便藏了一颗心，小心翼翼地踹在怀中，等着有朝一日能捧给少年瞧。
如今，他终于把心捧出来了。少年依然是当年的少年，音容为该分毫，只有他斑白了两鬓。
“昭阳，以后我们好好的……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的。”
周锦默了片刻，指了指李崇云心口。
“这里，是我。”
又指了指自己的心。
“这里，是你。”
周锦抬起头，“你不在了，会把我也带走，所以你要长命百岁，好吗？”
李崇云笑了起来。
“只要你不杀我，活到百岁有何难！”
“以后我不杀你，还要对你很好很好，”周锦也笑起来，“我烤红薯给你吃，陪你用膳下棋，给你唱歌跳舞，一起看折子，一起睡……”
“很好，冬三月就剩一个多月了，从今晚开始，”李崇云勾起唇，“一起睡。”
周锦哼笑，“你就为了这个大老远跑来的吧？”
“当初拜天地，约好了睡一辈子，”李崇云勾起他的手指，“我来睡你，天经地义。”
周锦笑着缠住他的手，“十年时间，只睡一半……你忍得住？”
“忍什么，当年我费了多大力气才把你从箱子里拉出来的！夏冬你来燕国睡我，春秋也该轮到我来楚国睡你了，”李崇云额头抵着周锦的额头，“以后天再冷都有我帮你暖着，天塌下来也有我替你扛，因为我是你夫君，记下了吗？”
“记下了。”
想到从此春夏秋冬，一日三餐，清晨傍晚多了一个人，便完全变了模样，平凡被温情包裹，岁月被炙热点燃。
周锦闭上眼，在红梅馨香中，拥抱早早迎来的春日暖阳。
“云哥哥，其实，我特别喜欢你。”
“哦？云哥哥可一点没看出来，”李崇云装傻地勾起唇角，“以后对哥哥好点，知道不？”
“知道。”
李崇云笑着摸摸他的头。金色的王冠中，藏着一根纯白透亮的祥云簪。
燕国卧房里，周锦留下了一幅画。
两只雀鸟亲亲热热地倚在开满红梅的枝头，叽叽喳喳地盼着春天，画旁娟秀的字迹将他们永远连在了一起，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岁岁年年繁花似锦。
“晨辉浩渺天，崇山云海间，自有昭阳出，再见冀锦年。
君常在，日同欢，夜共眠，朝朝暮暮话长安。”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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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终于完结了。可能还有六安柳希周渺的番外不定期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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