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列火车库擦库擦地驶出奉天,一声长鸣,告别这个城市,车头的灯照得通亮,反而把周围映得更黑,它一路上过英达,三家子,高坎这些站都没有停留,直向它的目的地抚顺驶去。
“这是给鬼子送给养的车。”浑河北岸、路基南边的一道坡下,侦察营长明志光悄悄地告诉朱尚明,“要不要搞掉它?”
“别,我们不是为搞它而来的。往下传,静默行军。”朱尚明说完,率先前行。
火车隆隆而过,押车鬼子胡乱打到路基两侧的枪声还在夜空中回荡,路南一里之外,无数的人影从地上爬起,无声无息地往前行进。
“师长,前面这个村子驻有二十多个鬼子,三十来个伪军,咱们过去,可得注意。”明志光道。
“能不能绕过?”朱尚明想这么多人,要想不惊动的话,最好离他们远一点。
明志光说:“恐怕很难,浑河在此和铁路正好夹得很紧,这村子正好卡在中间,要不,咱们干掉他们。”
“有狗吗?”朱尚明,那家伙可没有爱国主义。
“嘿嘿,这个倒没有,村民的狗都被鬼子吃了,鬼子原倒有一条大狼狗,嘿嘿,前天夜里被咱兄弟们吃了。”明志光吃吃笑道。
“那鬼子还不惊动!”
“是惊动了,昨天鬼子到处找狗,但没有找到,也就算了,大概他们会从奉天再弄一条来吧!”
“什么,鬼子没找着,竟会算了?”朱尚明看到明志光脸上有坏坏的笑。
“嘿嘿,也没啥特别的,只是前天晚上有兄弟学那母狼嗥!”
“哦,”朱尚明哑然,“改天叫他们学给我听听。”
“师长,咋整?”明志光可不愿跟这老兄交流这个内容。
朱尚明神色一整:“传令部队就地卧倒,你带特务营上去,你跟陆炳可得注意,整出动静,军法从事。”
明志光赶忙就势敬礼,低声应道:“师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陆炳是谁,自然是朱尚明手下特务营营长,此刻正在最前面脑袋飞转哩!
明志光影子一般窜过来:“陆子,师长令咱们如此如此,军法处置哩!”
“这没问题啊,光仔,你熟悉地儿,由你指挥得了。”陆炳异常干脆。
战火还在几十里外,所马官桥村的鬼子伪满军都非常放松,这战乱年代,能多活一天就想法儿快活一天吧。所以除了两头路口站岗的各一个鬼子一个伪军的土倭组合,其余鬼子伪满军都聚在防地马家祠堂里,干啥?下午他们去找狗,狗没找着,倒在村西头老张家里找到一头快大了的猪,老张家藏好啊,藏在浑河河岸陡峭的石壁上的一个石洞里,外面树木杂草长着,平常人们是走不到那儿的,要不是一个满军耳朵尖,还真听不到那隐隐的猪叫。哟西,狗就不找了吧!虽然老张头闻训想来领走,“八嘎,野猪也想冒领,良心大大坏了的。”鬼子一喝一吓,老张头哪敢再缠,“断子绝孙的,吃了不得好死。”老张头抹抹眼泪,心里咒骂着回家安尉老件去。
“猪肉粉条大白菜,红烧猪头,卤猪蹄儿,大红辣子烧猪下水咧!”伪满军倒会整,一个接一个的报着菜名儿端上桌。伪满军排长捋着袖子帮倒酒:“太君,满上,满上,来走一个。”
几盅下肚,耳热眼晕,外面一个伪满军走了进来,拍拍一个鬼子的肩膀,勾肩搭背的出去了。另一个靠门边的鬼子隐隐地听到三个字“花姑娘”,他环眼一瞅,众人都吃喝正上劲儿,这家伙轻轻地离开桌子,鬼头鬼脑的溜出门去。
那两人刚刚溜出大门,还好,跟得上,这鬼子踮着脚尖紧跟过去,刚出大门,眼前一晃,早被人夹脖子拿着,他想喊,哪里喊得出来,跟着脖子被强力一扭,他就只有到地下去找找幽冥罗刹了。
“上,”黑暗中一人低声道,墙根儿鬼魅般冒出两个鬼子来,一时大门,全皆左脚碰右脚,东倒西歪的往屋里去,不一会儿,又有两个鬼子出来了,一趴在地上偷瞅门内的人伸出两根手指“二”,那俩鬼子刚出大门,就被两人捞了过去,结局是被剥了衣裤,扭断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