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付子桐没有回家,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手机被她调到了静音,放在桌子上,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后没电了,彻底暗了下去。
其实她什么也没想,脑子里一片空白。
回家的时候已经几近午夜,昨天两人争吵后一直没见过面的丁楚阳却出现在客厅里。
“这么晚,你去哪儿了?桐桐。”
“放心,我一直在办公室呆着,没做什么让你难堪的事情。”
“我听少与说,医院那里……”
“我已经知道了。”付子桐淡淡地说,“我很累,想休息了。”
“桐桐,出了这样的事,大家都很难过……”
“也包括你吗?”她看着他,一脸的冷漠。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也没想过会是这样的。”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我没有冻结你的账户,那天,我只是说气话。”
“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也用不上了。”
“桐桐,这是意外,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迁怒于我,这不公平。”
“公平?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公平。”想了想,她又说,“我并没有迁怒于你,只是……我很怀念我叫你‘楚阳哥’的那个时候……”
常平平来找她的时候,距离出事那天已经有十天了。她送回了那张银行卡,嗓音沙哑地说,“谢谢你,子桐姐。”
付子桐看着面前这个憔悴不堪的女孩子,一时无语,半响才艰难开口,“平平,阿姨的后事都办完了吗?”
常平平点头,“我们刚从老家回来。”
“你哥,他还好吗?”
常平平迟疑了片刻,“单位里事情多,他已经上班了。”
其实,不用问她也知道,他怎么会好呢,这么多年来他心心念念地都是自己的妈妈,到头来却是这样的一个结局。
她没有去看常峥,也没有给他打电话,有些伤口,只能自己去慢慢舔舐,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对另一个人的伤痛感同身受。
她把自己画的那副画包了起来,让快递送给了常峥,那是她出去采风时画的,在她心里一直觉得常峥就像山一样坚韧,她想他会明白的。
从知道常峥的妈妈自杀后,丁楚阳觉得付子桐变了很多,她不再和自己的闹别扭,在家里更多的时候都是沉默,即使是和他说话,语气也是客气而疏远的。
他知道她是真的伤了心,那晚,她说“我很怀念叫你楚阳哥的时候,其实,他又何尝不是?”
那天,方敏和他说起,她碰到了付子楠的秘书,她是去银行给桐桐打钱的,他的确很生气,无论什么事情,她第一个想到的永远不会是自己,联想到那天晚上她拿出的那些银行卡,他去查了她的账户,自己给她的两张卡上分文未取,而她的卡上几乎都是零了。
她和自己分的这么清楚,明明就是把自己的当作了外人,那笔钱的用途他也毫不费力地就查到了,因为牵扯到了常峥,他几乎失去了理智,所以才有了那晚的争吵,而他也才会在一时气愤之下说出要冻结她账户的话来,谁知随后就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在她心里已经把他归到了冷血无情的那一类里。
他敲了敲阁楼画室的门,心里禁不住苦笑,他们已经客气到了这种地步了,只要他在家,她就会在这里呆到很晚,最后去睡客房。
“太晚了,别吵了你休息。”她这样和他解释。
最初的时候,他会等她,一直等到她从楼上下来,可是后来发现她越来越晚,他就明白了,她根本就是在躲自己,后来,他索性也不回来了,没有应酬的时候就去喝酒打牌,玩到半夜才回家,那里她已经睡了。
付子桐开了门,“有事?”她站在门口,没半点想让自己进去的意思。
丁楚阳靠在门框上,“后天,我们和付氏合作的那个项目开业剪彩,晚上有个酒会,爸妈,子楠他们都过去,你有没有时间,一起过去?”
付子桐想了下,“好,几点?要穿什么衣服?”
丁楚阳没想到她答应地这么痛快,心里很高兴,“桐桐,明天下午我去接你,咱们先去买件礼服,然后一起吃饭,好不好?”
“不用了,你只要告诉我穿什么颜色的就行了,其他的事情我自己的会搞定的。”
丁楚阳看着她就这样不着痕迹地把自己推了回来,只能点点头,“好吧,我让方敏给你电话。”
酒会的当晚,付子桐和丁楚阳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酒红色的礼服将她衬托的明艳动人。
慕澜也陪着付开杰一起来了,见了小女儿,一脸笑容,“桐桐,真是长大了,越来越漂亮了。”
“妈,哪儿有你这样夸自己女儿的,让人听了该笑你了。”在自己妈妈面前她露出小儿女情态,有点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