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幻空藏冷笑道:“法眼藏,你竟敢教训起我来了,自从师傅圆寂后,哪个敢这样对我说话!”法眼藏道:“小僧岂敢教训师兄,只不过谨遵师傅遗教不敢有违罢了。”幻空藏怒道:“你知道什么!雪播灭佛,信众星散,若不借王权之力如何能重兴密教?”说到这里,幻空藏脸现得色,道:“他日我必成莲花生祖师那样的一代宗师!”
法眼藏笑了笑,问:“然而师兄为何对凡人俗众施行红教中阴大法?师傅说过这等法术只能用于超渡亡魂,万万不可恃法作恶,违此禁令会堕阿鼻地狱。”
幻空藏“哼”了一声,说道:“对付冥顽愚昧之辈,只有以大法来正其魂魄,服我教化,这哪里是罪过!”法眼藏见他一意孤行,摇了摇头,叹道:“师兄入魔已深,再不回头,大劫来临之时就悔之晚矣。”幻空藏喝道:“你休要危言恐吓,我精通金刚乘密法,能任意在六道穿行,趋吉避凶,劫难能奈我何!”
法眼藏不再说话,冲铁勒羽使了个眼色,将手里的牦牛拂尘递到他手里,示意他快走。铁勒羽不敢迟疑,飞身跨上疾风,急驰而去,听得身后幻空藏怒叫声、李碎叶的尖叫声。
天色依然昏沉,树木夹道,灰白色的土路依然绵绵不尽。铁勒羽心道:“这样还是跑不掉,幻空藏的法术好生厉害,怎么办?”忽觉手里握着的那柄牦牛拂尘在不住颤动,心知法眼藏不会无缘无故将拂尘给他,定有用处,当即提起来拂了几拂,好比拨云见日,顿觉豁然开朗,天色陡然明亮起来,远望哈拉开特山上空晚霞如火,夕阳斜照,竟还是黄昏时候!
铁勒羽带马原地转了个圈,四望无人,不禁心下踌躇,不知在此等候法眼藏还是自顾先回沙尔泰?转念一想,法眼藏大师法力高强,定然不会有事,还是自己先离此险地才是上策,当下马不停蹄,向东南方向奔去,于亥时一刻到达沙尔泰,却见母亲含元公主以及杨义潮等人都在,相见大喜。铁勒羽说了脱险经历,与李碎叶那段缠mian情事自然略过不提。
众人大为惊讶。杨义潮道:“可汗,今日是四月二十一,你与那北羌公主走的那夜是四月十七。”铁勒羽奇道:“啊!竟已过去四天了!我只觉得是一天一夜呀。”
含元公主见爱子无恙归来,慈心弥慰,笑道:“一天一夜你如何能跑到这里!我们也是午后才赶到此地的。”铁勒羽道:“那北羌国师好不厉害,孩儿差点变得和石鳌一样迷失本性。”含元公主道:“好了,你没事就好,这就与我一道回长安,在这里你早晚小命不保。”
黑漠鹤、吉木萨等娑陵旧将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铁勒羽笑道:“母亲,孩儿命大,好歹也要活个八十岁侍奉母亲。”含元公主笑将起来,道:“傻孩子,你八十岁,娘岂不一百多岁了!娘只求早日看到你娶妻生子就够了。”一面转头叫:“沙娜沙娜——”。
沙娜一直站在含元公主身后,妩媚的大眼睛凝视铁勒羽,听到叫她,赶忙上前问:“公主有什么事要吩咐?”含元公主拉着她的手,对铁勒羽道:“沙娜是个好孩子,她现在无依无靠,你可不要辜负她。”铁勒羽看了沙娜一眼,回话道:“孩儿知道了。”沙娜大眼睛里一下子涌满泪水。
忽听帐外一个清脆的声音叫道:“李大哥你回来了!”少女阿米连蹦带跳来到铁勒羽跟前,喜气洋洋。
当夜,沙尔泰守军将领派出斥候兵去寻找安拔固与骨力乞罗,铁勒羽吩咐他们一并查找法眼藏大师的下落。
次日午后,安拔固与骨力乞罗随斥候兵回来了,问起法眼藏,却都说没看见。杨义潮宽慰铁勒羽道:“可汗不必忧虑,法眼藏大师的法力不会低于那北羌国师,要脱身是轻而易举的事。”铁勒羽点点头,请沙尔泰守军继续探听法眼藏消息,便领着众人离开沙尔泰前往庭州。因含元公主经不得马背颠簸,只能乘马车,所以路上耽搁了几日,直至四月二十四日傍晚才来到距庭州城三十里的一个小军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