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十一岁,小学毕业,认识好几百个字呢……”大壮又开始显摆起来。
我看看凤姐,她冲我微笑着耸耸肩。
“大壮,你们村有赌场?”
“有啊,每天晚上七点多开始,到第二天天亮,就在村主任家一楼大厅。”
“他们玩的什么?”
“推牌九,大哥你会不?”
在狱中老安头教过我用扑克牌推牌九,32张牌,天地人鹅王爷对皇上啥的,我没咋用心记。
“大壮,你教教大哥可好?”
一听这话大壮来了精神,舞舞扎扎白话起来眉飞色舞,我只是记下如何配牌知道谁大谁小就够用了。
去镇上找家饭店,饭桌上凤姐偷偷问我:“臭宝贝你啥时候学会赌博的?”
“呵呵,在狱中消磨时间的把戏。”
“看这架势你还想去赌?赶紧替大壮把赌债还上算了,赌桌上哪有好人,我不想让你去涉险。”
“这不是钱的事儿。大壮憨厚耿直,不能让人家这么欺负!”
饭菜上来,大壮吃得那叫个目不斜视狼吞虎咽。
我问大壮:“瞧你家里都不起火,平时你是怎样填饱肚皮的?”
“东家一口西家一顿,好对付。我给他们做零工,有啥累活都找我……”大壮说这话时,神情很是骄傲。
我心里真有些犯愁,想不好怎样安置大壮的以后生活。
吃过饭时间还早,要了壶茶水跟大壮聊聊天。
“大壮,还能想起来你那些钱都是咋输的吗?”
“他们出老千,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洗牌时做了手脚。”
“洗牌时做手脚你切牌时可以扭转过来呀。”
“要是切牌不好,发牌时他们就从底下扣三张,桌面上钱少时才放水,钱多就通吃。”
“知道了人家出老千,你为啥还要去玩呢?”
“我就是没抓着他们确凿的把柄,哼,等哪天我琢磨透了,砸了他们的局,让他们把骗我的钱都吐出来!”
我不由想起下午时大壮一人应对十多个男人的场面。“看来打架你还很有两下子。”
“那是,”大壮脸上又布满傲娇表情,“全村顶数我厉害,没有一个人摔跤能摔赢我的。”
时候差不多了,结账回村。在路上大壮问我:“大哥,你跟我说说,我爸他长啥样?”
我眼前浮现出老安头那瘦骨嶙峋的小老头样,但嘴上却说:“你爸膀大腰圆,仪表堂堂,盖世无双。”
来到村主任家。临进门时凤姐嘱咐道:“别玩得太久,我们还要回龙城呢。”
我心里有数。进入客厅,那里已经有六七个人在玩牌。见有生人来,纷纷将目光投向我。
大壮大刺刺跟他们介绍:“这位是我爸的朋友,开着宝马过来看我……”
庄家是个很帅气的小伙,连忙冲我打招呼:“这位老板,您是远方来的贵客,请坐请坐。”
有人给我腾出了一个座位,正是天门(跟庄家正对着)的位置。我坐下来,大壮和凤姐分立左右。
凤姐递给我一沓钱,开始玩。我认准了天门,第一把押上两百,输了。第二把押四百,又输了,第三把押上一千二……
这是一种几何级数押牌法,很老套,按照1、2、6、18、54……的比例下注,即下注的额度是前面下注累计的两倍,盯死一门,只要你的资金足够雄厚,赢一把就能将先前输的钱都赢回来。
第三把还是输了,我又数出来三千六,等庄家发牌。那小伙显然明白我的套路,笑眯眯撇了我一眼,那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成竹在胸。
第四把我又输了。不过通过这几把牌,那32张牌点已经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中。
我扭头看了一眼凤姐,她赶紧从包里又拿出一万,我冲她笑了一下:“多拿点,这个牌局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