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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子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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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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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是王丽,但我没有起来。

除了不敢之外,我还恨她,恨她如今的堕落和无耻,恨她在堕落无耻之后依然对我的纠缠不休。

在她的哭声中,我没有一丝怜悯,仅仅只是带着满腔的愤怒,辗转无眠,无动于衷。

那夜之后,王丽再没有找过我,也并没有像书里面的故事一样跳河或者上吊。

她还是照常上班,一如之前,不过她却不再化妆了,同样也不再看书。她就那样沉默着,一整天一整天的听不到她与其他人说一句话。

要不就是默默工作,要不就是静静发呆,目光呆滞。

二零零三年四月一号,一位叫做张国荣的先生从香港文华酒店二十四楼一跃而下之后,一个词随之在中国流传起来。

抑郁症。

直到那一天,我才明白王丽不说话的原因。

自古红颜多薄命。

这是古训。

那么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的红颜呢?

命更薄!比纸还薄!

在这样奇怪的沉默中,王丽的肚子居然一天天大了起来,可是无论是谁想要问出肚中孩子的父亲是谁,得到的都只是越发的沉默。

终于,王丽的父母在某日清晨赶到了九镇,据说那天她的母亲如丧考妣般的当街顿足捶胸,哭天抢地,几欲自绝。

而他的父亲则铁青着脸,怒目而对,拳脚相加。

只有王丽,依然站在人群与父母的中央,忍受着一切,双目无神,不笑不闹,一如旁人。

王丽的父母在大闹一通,酣畅淋漓地向着父老乡亲们表达了自己为人的高尚纯洁,以及对女儿所作所为的鄙视唾弃,恨不得不与之为伍之后。

他们心满意足地带走了她。

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后来曾经听说,他们找到了一个地方,让王丽把小孩生了下来,马上就托亲戚送给了远在贵州山区一户求子的人家。

因为,他们觉得女儿就够丢人了,留下这个野种只会更丢人。

那之后,很多年间,我没有再见过王丽。

但是,我一直都晓得她的消息。

她出了问题,彻底的出了问题。

不哭不闹,不喊不叫,只是整天整天地坐在一边,连拉屎拉尿都已经不晓得。

好像村里为她申请了低保,每个月百来块钱,靠着这点钱和父母的照顾,她还活着。

不过,如今我都常常在想,如果她父母死了呢?

也许,最好也是最残酷的答案,就是带着她一起共赴黄泉。

不然,她该怎么办?

曾经与王丽共一个寝室,也许还一起在被子里聊过天,谈过心,最后却敲开政教处大门,出卖了王丽的那个女孩。

在日后的生活中也并没有太大的出息,不过她至少还健康,也结了婚,丈夫是一个在九十年代末期下岗的工人。现在,两口子开了一个小店,有了一个女儿。

日子平淡、安详。

某个梦回的夜里,她会因为那段年少的往事而内疚醒来吗?

我想不会的。

因为,罪孽更重的我,除了偶尔念及此事时,感到一丝的不安之外。这个故事已经被我遗忘得像是发生在旁人的生活。

人,通常都不会觉得是自己的无心之举而酿成了他人不尽的苦难。

这,是人类最为健忘的地方。

看到这里,大家会不会觉得同样与王丽犯下了滔天“罪行”,却侥幸逃脱惩罚的我无比可恨,罪当该死?

因为我享受了爱情,却没有支持给予我爱情的那个人。只是看着那个人在苦海中慢慢沦陷,依然不为所动,袖手旁观。

是的,只不过,我想过做出补偿。

当年的我确实没有帮王丽,事过多年,我想帮的时候,一切却都已经太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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