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真有种,开始就莫怕莫跑!而今你冲个什么鸡巴狠!跟老子过来,抬人!”
想到这里,我的脑袋好像快要爆炸,心底越发烦乱不堪,千丝万缕纷纷涌上了心头。
送夏冬到医院,进了手术室之后,唐五就走了,还几乎强制性地带走了根本就不愿离开,却又不敢不听哥哥话的一林。
走之前,当着所有人,唐五说:
“有什么事,明天再讲。如果要我帮忙,我也可以出面和闯波儿聊下,医药费是怎么都可以搞过来的。毕竟这个伢儿不是打流的,不算道上的恩怨。闯波儿不给钱说不过去。”
我很没用,但是我不笨,看着头也不回的唐五扯住一步三回头的一林,两人走出医院大门。在唐五留下的这句话中,已经冷静下来的我慢慢体会出了另外一层味道。
老谋深算的唐五不会插身其中,不然他不会说出这段话;他也不会让一林参与到这件事里面,不然他不会带走他。
因为,这不是道上的恩怨,夏冬和我也不是何勇、鸭子,并不是跟着他唐五玩的人。闯波儿搞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不给钱说不过去;他唐五无缘无故管闲事,也同样说不过去。
那,剩下的事,该怎么办呢?
靠我、何勇、北条、鸭子、铁明这几个人,对拼闯波儿,那只是死路一条。
可又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呢?
报公安!是个不错的办法。可是,今天这件事我跑了,再主动提起报公安,别人会怎么想?
哎,我跑了!
这么多年,与何勇一起张大,一起玩过来,对于他的脾气,又怎么会不了解。兄弟受了别人一句顶撞,都可以提刀去办事的这么一个人。为什么,今天如此大的事,他却偏偏提都没有提报仇。他们坚持着把我送了回来,虽说是因为受了伤,但是现在他们在聊什么呢?是不是聊如何报仇?
那又为什么要避开我?
也许,还是因为当时,我跑了……
膝盖上搭着被子,蜷缩在床上,心里一阵无奈难过,嘴角现出了一丝苦笑。当时还并没有烟瘾的我,破天荒头第一次想要在半夜抽烟,从床头衣服口袋中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站在窗口,缓缓点燃。
深吸一口,牵扯到胸口的伤,剧烈的疼痛让我一时呼吸不过,剧烈咳嗽起来。
“三毛儿,你睡着没有?是不是冷啊?”
隔壁妈妈的说话响起,心中一热,眼角突然就好像有些水汽,强忍着咳嗽,我低声说:
“不冷,睡着哒,呛了一下。”
“哦。那你早点歇啊!”
母亲放心的睡了,我却依旧站在窗前,外面,一轮弯月似钩。
如果何勇他们要报仇,会是怎么报?我现在有了工作,还能像当初那样到处乱玩吗?
可是,鸭子不久之前生日那天,还在饭桌上给夏冬他们说,打架的时候,我姚义杰一直都是一条硬腿(方言,好汉,铁杆)。
而今,我却跑了!
夏冬,这个伢儿不错,本分义气。我一直都还有些看他不来,像根干豆角一样,又小又瘦。
他叫我“义哥”,我虽然嘴上客气,却也听得心安理得。
而今呢?祸事来了,他帮我扛,我却跑了!
这么一个我心底有些看不来的人为我挡刀,我自以为自己蛮屌,却跑了!
我还有什么脸面再见他们,我该如何才能还这个情。
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得床,更不知道辗转反侧到什么时候,疲累之极的我才沉沉睡去。
睡着之前,我做下了一个决定:不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不能要做什么可怕的事情,只要何勇他们说句话,只要夏冬能够原谅我。
就算赴汤蹈火,也绝对要在所不辞!
只可惜,我早就说过,冥冥之中,有股神秘而强大不可抗拒,叫做命运的力量,它自负而强硬地安排了这个尘世间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