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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子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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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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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马哥,河马哥。这个麻皮伢儿不懂事,年纪小的很,才来的。你莫理他,莫理他!把我个面子,把我个面子。姚义杰,把菜给河马哥,听到没有?你这个伢儿,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给他啊。一个菜,你没有吃过的啊?不值得啊?姚义杰!听话。老刘,你接下姚义杰的菜。”

旁边另一位牢友也将手伸了过来,扯住了我手上的袋子,不停地向我使着眼色。我死死抓住袋子的手终于开始松动,牢友一把抢过,递向了河马。

“小杂种!”

河马低骂一声,抵在我脖子上的手掌用力往前一推之后,这才离开了我的喉咙。

你知道,愤怒到极致的感觉是什么样吗?

就是,你的脑海会变成一片空白,你已经忘掉了包括让你发怒的原因在内的一切事情,仅仅只是不断地默默念着,搞死他,老子要搞死他!

当时的我,只需要最后一点火星就可以完全焚烧起来。

牢友善意而坚决的劝阻让我想要赶在焚烧之前离去,一句与众不同,带有浓重九镇所属市区特有口音的说话声却从近在咫尺的地方传了过来:

“要是我,我就不得给!”

我回过头,发现所有人都已经循声看了过去,就在河马旁边一两米的样子,一个高高大大,肩膀很宽,脸型瘦削的年轻人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看着我。

河马又怒又恼,一张大脸猛然充血,如同深红的猪肝,两步走到那人面前:

“你个市里来的狗杂种,你是不是想死在这里?”

那人淡淡看了河马一眼,不仅没有丝毫惧怕之色,甚至都没有半句回答。就那么自顾自地把目光穿过河马庞大的身躯,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种目光不惊不忙,淡然自如当中好像还带着一种讽刺。

在这样的注视之下,我突然之间就感到自己矮了下去,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了上来。这种感觉让我发狂,我知道,我被点燃了。

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狱友,猛地跳起,抬腿就对着河马宽大的后背踢了过去:

“河马,狗杂种!老子捅你的娘!”

当腿踢正在河马背上的一刹那,我的余光看见光影一动,那个原本安静站在原地,一直都没有动作的年轻人,也高高跳起,挥起一拳迎头向着河马的面门狠狠砸了下去……

当蜂拥而至的人们赶来,我与那个年轻人一起被人们死死拖开。躺在地上,已经被打得满脸都是血迹、灰土的河马状若颠狗,大叫大喊:

“狗杂种,你叫什么?你有种就告诉我,老子要弄死你!”

年轻人对我一笑,从两个夹着他的警察中间回过头,还是那副深沉平静的表情,说出了两个字:

“海燕!”

那一刻,我清楚发现,河马满是横肉的脸上突然就变成了一片雪白。

那一天完全改变了我在狱中的时光,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面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大哥。对于我的人生来说,那一次的入狱,是一次苦难,却也是一种改变,涅槃重生般的改变。

很快,日子过去,我出狱了。

我有一个结交广泛的好舅舅,还有一个能出得起点钱的好家庭,而且与我发生冲突的又是一个早就恶名昭彰的大流子。所以,我真正坐牢的时间并不太长。

同样都是重伤害,被砍的闯波儿判了两年半,刑期服满;砍人的我却只判了一年另六个月。

在号子里呆了七个多月之后,我就获得了保外就医的机会,重返自由。

这个世界,很奇妙,是吧?

回到亲人身边,心中的惭愧、羞耻让我度过了最初一段平静日子,一切都好像回归了往日。只是,在那样的岁月中,一个年轻人拿刀杀过人,坐过牢,还剃着个走到哪里都极为显眼的秃子。

一切还能回得去吗?

当然不能。

意料之中的是我失去了在文化站的工作,意料之外的是却也没有其他任何的单位再愿意收我,就连私人的生意都一样。

我知道父母也很伤心无奈,最后,他们终于死心了。他们告诉我说,先安心呆着,过段时间之后家里出点本钱,做个什么小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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