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所有的痛苦根源都是来自于本性的孤独,这是永恒而不可摧的巴别塔。
但是,那天的何勇是幸运的,当他前后不着边际的话语出口之后,迎着在场几人脸上茫然的表情,他看见了一个人,一个在那瞬间与他一起达到了“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大圆满境界的人。
夏冬。
只有向来极少显山露水的夏冬,一反常态,双目精芒闪闪,迎着何勇高深莫测地眼神,将自己的嘴巴张得天大:
“何勇,你是,你鸡巴是想要……”
没等夏冬说完,何勇欣慰地笑了,在幸福中,伸出一只又开始发抖的手,做出了他标志性的习惯动作:像是要斩断些什么般,在虚空中大力一挥,道:
“那里有钱!”
何勇的话如同晴天霹雳打在众人心头,大家全部都明白了。
鸭子双眼圆睁,嘴唇剧烈颤抖着说:
“这,这,这是抢劫!!车匪路霸,抓到了要吃花生米的啊!何勇,这这……”
所有人本就已经震惊到变色的脸上因为鸭子的这句话更加惨白起来。
不久之前,那场风声鹤唳,毙人无数,席卷全国的打击车匪路霸运动,没有谁会忘记。九镇上一个叫做黄皮的小子,趁着这场东风,一刀杀死了和他有仇的,当时九镇的车匪大哥丫头,不但因此落下了为民除害的美名,还以杀人之罪仅仅判了三年。
这些并不久的往事,怎能让人不感到触目惊心,毛发直立。毕竟除了勇猛到有些变态的何勇之外,在座的其他人都还只是一个个刚刚成年的半大小子而已。
但是别忘了,何勇是一个危险的人。只有绝对的聪明才会让人感到危险,没有人会去害怕一个脑瘫。
危险的何勇在鸭子的那一句之后,迷糊了整天的脑袋已经赫然开朗,一窍通窍窍通。他再次挥手打断了所有人的质疑。
因为,在他的脑海中,一个说不清疯狂还是天才,却绝对是天马行空的计划已经成型。
每个人都等着何勇说话,只有那个活泼而温和的皮铁明,他胆战心惊,浑身发冷,他万万不曾想到因为自己的事情,会引发如此危险的局面出来。鼓起勇气,如同连珠炮一般开口说道:
“何勇,这么搞,搞不得!这么搞那还不如老子提把刀去剁了科长两父子呢。搞不得!搞不……”
“那你除非把他们两个剁死!不剁死,他们一报官,也是一样的去坐牢,还坐的久些!剁死了,出了人命案,那也是一样的吃花生米。有什么不同?
何勇简单的话让皮铁明哑口无言。
是啊,那父子两人已经被何勇拿刀砍过一次了,也没有见他们害怕,还趁机敲起了竹杠。再剁几刀又能有什么用呢。
一阵面面相觑之后,夏冬再次发言,他的语气中明显少了之前的那种激动,平和淡然,目光悠远,说:
“何勇,我们都是街上的人,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万一出事哒,哪个不晓得是我们搞的?如果就这么去搞,跟送死也没得区别。”
何勇再一次笑了起来,笑的得意洋洋,胸有成竹:
“前几天,桥边头那个木房子里,开店的周老头,被人推开门抢哒,还甩了他两刀。”
众人惊惧交加的心情又被何勇无头无脑的话语打断了,满头雾水看着何勇,一言不发。
“虹桥那边的供销社也被偷了,值夜班的同样被甩了几刀。还有车站那里杨记南货店,还有……”
在何勇絮絮叨叨的说话声中,夏冬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轻松,其他人也渐渐明白了过来。
从八九年开始,九镇突然就冒起了一股引起相当大轰动的抢匪,几乎已经到了让人谈之色变的程度。他们办事,来去如风,个个都是带着黑头套,半夜才开始作案,不管贫还是富,警察还是流子开的店,只要被他们相中,必抢无疑,下手极为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