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五有一个当木匠的朋友。去年,九镇林业站的一个人准备结婚,在这个朋友手里订了一套家具,此人的女朋友就经常到木匠店里来监工。结果,家具还没打完,那个女人就已经和木匠滚上了床。
后来,事情暴露,林业站的人也好像有着几个道上的朋友,一伙人拧着铁棍就进了木匠家,把他的一只手打成了骨折,家具拿走了,工钱也不开。木匠告到了九镇法庭,最后判决林业站的人赔偿他一千七百元钱。判决书下来了,这个人却到现在也不给钱,还找了什么关系,法院也不愿意强制执行。
没办法下,他找到了唐五,唐五交代我们去把钱收回来。
我和铁明进门的时候,那个人正在和朋友打牌。当我们说明来意之后,打牌的五个人都站了起来,然后,一把扑克铺天盖地的摔在了我脸上。
他要我们滚。
我扭头就走,并不是害怕,而是我知道两个打不过五个,我去叫人。
叫上何勇、一林、夏冬、北条、鸭子,我们拿上家伙就要出门,唐五却赶到了。
他拦住了我们,转头对着秦三说了这么一句话:
“老三,你去把钱收回来,最好莫搞事!那个家伙认得保长。”
在我很不服气的反对声中,秦三也不争辩,点点头,扬长而去。
半个小时之后,秦三回来了,洒洒脱脱,身后跟着林业站的那个人。
一进门,那人故作豪爽地大声笑着,讪讪然扭头看了看我和铁明:
“哈哈,今朝是大水冲龙王庙啊。五哥,你而今又收了这么两个小兄弟啊,我实在也不晓得。而今你也清楚,好多小流子打起你们这些老板的名号到处调皮,我开始还以为这两个小兄弟是冒牌货。呵呵,后生,得罪哒,莫见怪啊!一回生二回熟,看得我起,今后就是朋友。啊?”
说完之后,再一反之前面对我的狂妄嚣张,恭恭敬敬地将一叠钱放在了唐五面前,刻意地瞟了秦三一眼之后,说:
“五哥,你早说沙,晓得是你插手哒,就不这么麻烦了。还要三哥专门跑一趟。呵呵。”
“哈哈,你还认得老三啊,认得就好认得就好。”
唐五笑得居心叵测。一旁秦三却目不斜视,不笑,也不说话。
只有皮铁明,他是个厚道的人,虽然心里不快,但是别人当面道歉之下,他忍不住说:
“不碍事,你是五哥的朋友,那就算哒。”
我没有作声,因为,我在想一件事情,刚刚看出的事情。
我们搞不定的事,唐五才交代秦三出马;我们收不到的钱,秦三能收到。
这说明,无论是在唐五心底还是外人眼中,秦三才是那个更值得信任,更有能力的人。
秦三才有资格代表唐五。
而唐五对我们的亲热,仅仅只是像一个手掌千军的将帅。
将帅们总是对士兵和颜悦色,因为彼此差距太大,这样做,别人只会觉得,你和蔼可亲,没有架子,你会得到名声和人心。
可军官不同,将帅对待军官通常都非常严厉。因为军官手里也掌握了兵权,他才是将帅制胜千里的真正支柱。除了尊敬之外,更重要的是畏惧,上下级之间的那种不可逾越的畏惧。而且,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越严厉才越证明,你是我的自己人!
当我想通了这点之后,我再也无法继续过着那种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生活。我不想多年之后,开始老去的自己还需要在任何人的面前变成“老梁”,就算是唐五也不行。
所以,我决定了自己的第一步:在当上元帅之前,我要成为“军官”。
在这样的社会,如果一个人想要成功,其实很简单,只需要记住三点:
第一,你需要什么?第二,谁能帮你?第三,帮你的那个人需要什么?
懂了这三点,你离成功就不算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