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与北条一起帮忙抬着一大筐橘子摆上车。
按道理来说,这是收购站每天开始装车的时辰,我们站里六点多就开始装车,已经走了一辆,现在还停着三辆货车,搬运工们正在寒风中大汗淋漓埋头苦干。
可同样堆了一些货物的市里人摊点前,居然连半张车都没有,请来的搬运工悠然自得地站在门外抽着劣质烟卷闲聊,而那几个白天与我们打架的年轻人则守在门面里面,灯光下,可以看见他们满脸焦急的窃窃私语,隔三差五还不时有人跑出来对着十字路口的方向抬头张望。
我们兄弟都隐约猜到这种状况肯定与唐五有关,但是无论我们怎么讨论,都想不出唐五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来封锁市区通往九镇的交通,居然可以做到不放一辆对方的货车过来。
尤其是我。
在明知道唐五安排了将军他们那批人之后,怎么还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来安排另外一批人去办这件事情?这个其貌不扬,甚至有些乡土气,比我大上十岁不到的男人身上究竟还隐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东西?他到底已经强大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正当我低头思考之间,突然感到肩膀被身边的北条狠狠撞了一下:
“义杰,义杰,你看,你看!”
声音紧张、仓惶,我顺着他看向前方的眼神望去。
几道雪白的车光扑面而来。
“嘎~~”
一张有些破旧的小巴车猛然停在了我们面前的公路上面,随着那声让我直起鸡皮疙瘩的尖锐刹车声响起,我甚至看见了车头在骤停之时向着前方的几下颤动。
“刷刷”两声,两边的车门都被人飞快拉开,一个熟悉的硕大无朋的脑袋率先从面对我们这边的门里跑了下来。
将军!
这时的他,完全不再是之前与我说话时那种极为真诚的讨喜模样。如同是完全换了一个人,面如寒霜,杀气腾腾地拎着一把砍刀,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转身跑向了对面的收购站。
“搞死他们!”
当车子才停下时,那帮呆在门面里的市里人中,有几个也许是想要看看什么情况,对着车子迎了过去。刚走了几步,一把雪亮的马刀直接从车厢里面对着几人飞了上来。市里人大惊之下,四散逃开,车里众人却不依不饶,手举长刀,在大街上紧紧追赶。
这一战时间非常之短,几乎刚一接触就已完结。
就像来的时候一样,转瞬间小巴车就已经扬长而去,无影无踪。
大部分市里人逃走了,最倒霉的两个被当场砍翻在他们收的一堆橘子上面,血流成河。
长街更为空旷,空旷到我几乎可以听见自己和身边兄弟们“噗通噗通”的剧烈心跳声。虽然只是看客,但是那些鲜血却让我们每个人都感同身受。
因为,那一刻,我们好像大梦忽醒般清楚意识到,其实,我们和他们都是走在同一条路上。
唯一区别,只是结局到来的时间早晚。
除了老一哥先回家之外,我们其他人都遵循着唐五的嘱咐,默默地坐在门面里头等他。外头的气温越来越冷,收购站里的炉火在老一哥走时就已经熄灭,彻骨的冰寒让我们手脚都开始有些僵硬起来,这也让等待的滋味更加难受。
时间越来越晚,一直到了晚上十点多钟,门面外才传来了敲门声与唐五的说话。
走进门来的唐五一身酒气,笑容满脸,身后的秦三却还是一贯地冷静沉着,古井不波。
“哥,你搞什么去了?冷死哒!”
一林不满地抱怨道。
“呵呵,今天有些事,刚刚陪几个朋友吃饭去了。你们都还没有吃晚饭吧,我已经在绿叶大饭店点好菜哒,等下就去吃。啊?今天都辛苦哒,等下我和各位老弟们好生喝一杯。”